赵雪慧崩溃了。

她本以为威胁最大的是那只巨犬，却从来不知道原来李怀瑜在对待假想的敌人时是如此的狡猾又可怕。

麻痹，引导，套话，恐吓一切她都做得那么的自然且熟练。

她在说出好朋友这三个字时，突然卸下的表情和微微歪向一侧的脑袋。

全都和她曾经看到过的惨像混合到了一块

让她几近窒息。

“我、是我看到的”赵雪慧坐在地上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目光涣散，浑身发抖。

“那天是你的生日，还是周末，你独自留在学校，我就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有告诉你就提着一个蛋糕来学校找、找你”

赵雪慧嘴唇颤抖，说到这里时已经控制不住哽咽，她咬着唇强自镇定道

“然后就在路过这栋教学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坠楼。”

当时她提着蛋糕路过这栋楼的时候，出于某种敏锐的感知，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去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友人脸上带着解脱一般的笑意、如同一只断翅的鸟儿般从高处坠落。

那是一个让人看了就能笃定此人是出于自身选择落下来的平静表情。

但她现在还是用了“坠楼”这个词，显得这个事件顿时就拥有了双层的含义主动和被动。

“那你还挺倒霉的啊就你看来我那是自杀还是他杀”

李怀瑜稍加思索，最终泄气，放松地将自己整个人靠在了巨型泰迪胸口柔软的被毛上，懒洋洋地开始摆烂，好似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死因。

“我我不知道。”赵雪慧犹豫地说。

“那便假设是他杀我平时有和别人结仇吗”

“没有，你一般独来独往，身边只有我一个比较亲密的朋友。”

“哦那就是说你嫌疑最大咯”

“你”赵雪慧惊怒抬头瞪她，却被她漫不经心的表情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对自己为什么死掉、对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都毫不关心的吗”

赵雪慧不可置信地质问李怀瑜。

“当然关心了，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出现在这里。”李怀瑜蹭着大狗，对赵雪慧的话表示疑惑。

“你和我在这里是试图从你失去的记忆中寻找脱离这个鬼地方的线索但你本身看起来对于自己的死亡和记忆毫不关心。”

赵雪慧迟钝地发现了一个事实李怀瑜对于自己失去的记忆，有着令人心惊的冷漠。

“好了，”李怀瑜有些不耐烦“我们来说点有用的东西，比如假设是自杀你觉得我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吗”

“不”赵雪慧下意识摇了摇头，但又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的陌生眼神看着她，喃喃道“现在我不确定了”

“什么”李怀瑜没有听清她的后半句话。

“我是说，”赵雪慧深吸一口气“你没有自杀的理由啊。”

她一样一样细数李怀瑜的优点

“十分聪明，刻苦努力，尖子生中的尖子生，长得可以原地偶像出道，奖学金和参加竞赛的奖金都足够你吃穿不愁”

“谢谢夸奖，但是”李怀瑜皱起眉头“我的家庭情况如何”她突然发现好像赵雪慧从来没有讲过这部分的事情。

赵雪慧瞬间卡壳了，她茫然道

“我不知道，好像从来没有听你讲过你家里的事情。”

“嚯，那看来这里有点问题。”李怀瑜皱着眉头托腮沉思。

“但是班主任应该知道学生的家庭情况。”赵雪慧想了想，说“或许可以问问他。”

“就是那个凶巴巴的老高”

听着李怀瑜故意拉长的问句，赵雪慧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整场对话的节奏不知不觉中又被李怀瑜给拿捏住了。

“那你帮我回去问问他吧。”

“好欸”赵雪慧震惊地回过神来，不明白李怀瑜的意思这是要放她回去

“对啊，你回去问问他嘛，我带着哈崽怕吓到他们就不跟着去了。”

李怀瑜眨了眨眼睛，掩去了眼中的狡黠，仿佛一个可可爱爱的傻白甜似的说出这样的话

“反正大家都是同学嘛，我们都想出去这么说来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队友嘛。”

听她这么说，赵雪慧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

“你说得对，那我这就回去了”

“嗯嗯”李怀瑜笑着点点头，就在赵雪慧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问了她一个问题

“对了，刚才你说我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来着”

“啊就是同班同学，又是前后桌，自然而然的啊怎么了”

赵雪慧回头神情带着恍若真实的疑惑。

“没事，就是一下子忘了，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哦拜拜”

赵雪慧离开了。

教室里只有一人一人一狗。

半晌，李怀瑜幽幽地抬头看着系统js104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