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肚子,叹道
“以后,吃不上荣府的饭咯。”
墨雨咬着唇,抱着卫赋兰站起来,与总管一同离开。
把狗送出去,他就又要被卖去别的地方。
怀里的狗血淋淋的,喘气很重,眼皮打颤,似乎不愿意就此死去,墨雨看着它,感觉到它的生命竟如此顽强。
不过,希望它别再误进人家的院里了,墨雨这样想着。
当夜,大雪侵城,朔风寒厉。
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卫赋兰缓过一口气,终究是没死成,他侧目一看,身边的墨雨身上却覆满寒霜,嘴唇脱皮泛紫,两颊也冻得通红。
他轻轻拍了拍墨雨的脸,墨雨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眼皮剧烈颤动,嘴里嘟嘟咙咙,不知在念叨什么。
怎么唤,都醒不过来。
卫赋兰又用爪子贴上少年的额头,烫得他也跟着一颤,立马缩手。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在一个杂草堆里。
周围萧瑟荒凉,没有一点灯火,更无人烟。
卫赋兰想起他在迷糊时听见有人要把墨雨发卖了,可是为何他们又出现在这
看着奄奄一息的墨雨,卫赋兰恍然明白。
这是瞧着人忽然生病,把人拉出来自生自灭了。
通常来说,若有人家要撵走家中犯了事的下人,要么是找牙行重新卖掉,要么是还给亲戚。
像墨雨这般无亲无故,又着了病的,就只能由着主人随意处置。
卫赋兰暗自叹气。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好像又欠了这少年一桩。
唯一悲中可感到一丝安慰的是,他们似乎被拉出了城,抬人的木板也留下了。
正好卫赋兰对这个地方还有些印象
离天苍山不远。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堵在天苍山脚下,或许能遇到大师兄。
他便如此推着木板,咬紧了牙,冒着大雪,一步一步向天苍山行去。
卫赋兰自然是在木板后面,用脑袋顶着板缘推的,没几下,脑袋上就出现了极深的印子。
好在头上有毛,松松软软的,可稍微抵消部分阻力。
然而即便如此,直到他们终于来到山脚,已经过去一个日夜。
卫赋兰身心俱疲,脑袋上的毛被压得紧紧贴着头皮,跟秃了似得,血渍从头顶流到脚边。
他和墨雨都只剩一口气了。
他怀着最后的希望在山脚又等了一日。
可这一日,谁都没有来。
鬼影都没见到一只。
墨雨身体越发滚烫,且不说此处远离城镇,就算真找到了某户人家,别人又可会帮忙
卫赋兰抬头望向山顶,云雾间,隐隐可见一座古朴的宫观。
其实天苍山并非什么高险之山,成人攀爬两个时辰便可到顶。
可是于如今的卫赋兰而言,寻常人的这两个时辰恐怕会要了他的命。
风雪交加,不知人间辛酸。
连着下了两夜的雪,山道上已铺上一层厚厚的银装。
卫赋兰望着鹅毛大雪,心中感概万千。
这场雪来得匆忙,病倒了人,却也令上山的这条路好走许多。
好走是对卫赋兰而言的。
雪盖山道,板子便可轻易推上去,他狗爪子锋利,也不至于滑下来。
卫赋兰凄惨地嚎了一声。
既如此,就要趁山上冰雪消融前,赶紧上山。
这是卫赋兰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一段路。
当他抱着有去无回的信念时,心中便不再惧怕。
数月前,墨雨的爷爷在水中救他的时候,或许还不知道自己会因此送命。
如果他知道,还会不会下水救他
在极端艰难的情况下,卫赋兰没来由地想起从前大师兄教他的“道可道,非常道。”
道常无为,道法自然。
如果刚送上去,墨雨就死了怎么办
这一切最后会不会变得没有意义
从前卫赋兰坐不住,参不透,此时此刻,倒像冥冥之中给了个机会,逼他借此参详似的。
然而卫赋兰也不过一届蠢物,除了想起那些道家之言,他也不知怎么的,竟又想起了林黛玉。
林黛玉看着像是个物外之人,却总在不经意间,给他难言的惊喜。
比如,她明明喜静,却宁愿忍受一夜聒噪,只为听那老嬷嬷讲她母亲的往事。
又比如,她那么爱干净,却愿意他趴在她的被褥上,还愿意给他顺毛。
虽然是在他洗过无数遍的前提下。
卫赋兰心头泛起一点愉悦,想着林黛玉这个人,就像翻一本天书。
神神秘秘,令人忍不住探究。
就这样,卫赋兰胡思乱想,从天黑到天明,眼中血色混沌,脑中却一片清明地爬了两日。
终于在第三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