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写着
卫二
云招歪着脑袋琢磨一会。
少倾,抬起腿便往卫赋兰身上踢去。
“你唬谁呢就你这样儿还想冒充二爷你看看你这两个狗爬字露馅了知道吗”
卫赋兰被踢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又快速爬起来,叼着笔,继续在纸上写。
没办法。
这写的字倒是像个样,勉强能认出来了。
可是学自己的笔锋,却也不容易啊
卫赋兰曾经引以为傲的书法,此刻却成了与云招相认最大的阻碍。
救墨雨练的那六个字,就花了他一天一夜,现在要问的事情如此之多,他该从哪下手
云招没再与他纠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换了身衣服,撂下一句“公子失踪了,我得去禀告老爷。”便匆匆离开。
与笔奋战的卫赋兰闻言一愣。
他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三日后。
云招带着一身风雪,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原本没打算理这条狗的死活,可当他走近,看到狗身上的一张张墨迹时,沉郁的眸中骤然散发出光芒。
他拾起纸张,一字一句地读过去
每一张上面,洋洋洒洒写得都是二人从小玩闹的事迹,三十余件童年往事,其中不乏隐秘,绝无可能作假。
云招浑身剧烈颤抖,眼眶通红地把卫赋兰从纸堆中捞出来,转身便跑。
背上的鞭痕裂开,上衣染血,他浑然不觉。
云招此时心气激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在老爷上朝前,把公子的事告诉他
公子仍在
公子回来了
也许是云招太过激动,抱着卫赋兰一路小跑,抖得像筛糠,令卫赋兰被迫从昏睡中醒来。
云招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继续说
“老爷如果知道你没死,一定会很高兴的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二爷的身体找回来”
一听要去见父亲,卫赋兰耷拉下耳朵。
他不像云招那么高兴。
他的父亲,卫明决,卫家如今的当家人、永安侯,不久前刚升任一品太师,可谓圣眷正浓。
然而这圣眷半分没福佑到他头上。
儿子被杀时,是父亲升官日。
也不知是谁牵连了谁。
卫赋兰原先还只当父亲是相信他没死,才秘不发丧,直到此时才恍然想通。
侯府一切如常,只字不提他,是怕白事冲了喜事罢
来到书房前,走出两个人。
前头的中年男子伟岸高大,不苟言笑,后面跟着一个清隽儒雅的青衣少年。
云招煞住脚步,稳了稳气息,垂首唤道
“老爷、大少爷。”
卫明决皱着眉头,下颌一小撮胡须微微翘起,不悦道
“你来干什么要你找的人,找着了吗”
“还、还没有,但是”
云招话未说完,忽然被怀里又脏又臭的狗给捂了嘴巴。
卫明决瞪起眼睛,“你抱狗干什么”
云招从狗爪子里挣出个缝隙,努力解释“他是唔 ”
那狗两只爪子又扒拉上去,在云招脸上一顿捣乱。
清秀的小脸霎时变成个花脸,卫明决斥道
“你犯病了 想再挨顿鞭子还不滚开没找到人就给我死在外边 ”
云招无可奈何,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卫明决和卫映兰走远。
狗爪子也安分下来。
云招恹恹道“公子,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啊”
卫赋兰有气无力地“汪汪”两声,云招一拍脑袋,抱着狗跑回屋。
屋里,云招和卫赋兰相对而坐,卫赋兰面前重新铺了一叠白净的纸。
一个嘴上说,一个纸上写。
总算可以好好交流了。
卫赋兰“怎么回的京城”
云招“你落水身亡后,事情传回侯府,老爷急招我问话,我只好先一步回京。我回去没多久,大少爷就、就带着你的尸体进京了。”
卫赋兰“我真的死了吗”
云招“当时你的身体漂在河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我找过好几个大夫,都说是死了。怪就怪在尸体运到京城时,却毫无无泡胀、腐坏的迹象,看着就跟活人一样,可是找了太医、仵作,又都说确实是死了 。”
卫赋兰“尸体呢”
云招“本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老爷刚吩咐发讣告,有人来报,说是三清观的人找上门,要带公子走。”
卫赋兰一愣,缓缓写下两字
“尚善”
云招“对,就是他”
口里的毫笔骤然滑落,掉到纸上溅染了大片。
卫赋兰脑中闪过一道惊雷,想起那日在街上和尚善的第一次重逢,以及后来在三清观的第二次见面。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