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道模糊的人影。
是谁
是谁在她面前挥动着刀
芙里尔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
事实上,她从壹原侑子离开,预知梦的能力猛地从之前被压榨到最低限度突然往正常水平攀升开始,她就一直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视线是那样模糊,但是身体被尖锐的刀具划开和刺中的剧烈痛感,还有温热的血从身上流出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
真实的痛感,但却是不存在的真实。
直到她汗涔涔地从梦里醒来,庭院外与现世所连接的天空已经黑了下去。
“醒了吗,芙里尔小姐。”四月一日端着用热水温过的米酒走进来。
多露和全露则蹦蹦跳跳地从她身后的和服展示架上将铺陈了的山水松鹤纹的黑色留袖和服取下,给刚坐起来的她披上。
芙里尔用手做梳子,把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额发往后撩了下,这才用摸了摸全露和多露的头,轻声道谢。
穿着有天使和恶魔翅膀的两个小孩便开始吵嘴“今天是多露先”
“昨天是全露先”
“前天是多露先”
四月一日则把温好的酒盏递给了芙里尔,问“梦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已经连续好几天这样了。”
这样是指,明明只是午睡,却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您的身体还好吗”四月一日担忧地垂下自己浓密的眼睫,那双异色的瞳孔注视着芙里尔,“芙里尔小姐说的那位朋友的侄子怎么样了”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迈向死亡,就像她这次降临的那具身体一样。
百合子的侄子幸村精市得的病是常见的脊神经和周围神经的脱髓鞘疾病1需要进行手术治疗,手术成功的几率很低,而且就算成功了,他以后能够挥动球拍继续打球的几率也不高。除此之外,还有手术后艰难的复健。
“芙里尔实现我的愿望,让精市能够身体健康,再次打球,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百合子送芙里尔下楼的时候说。
“任何代价你们真的是很敢说啊。”芙里尔屈指弹了一下百合子的额头,“让他这几天一直带着那个御守,等那个御守全部都变成上面紫阳花的颜色就可以扔了。”
那个她连夜做的深蓝色御守上面缝制着红色的紫阳花花纹,还整整齐齐地绣有“顺利”。
祝他一切都顺利。
“芙里尔”百合子捂着自己被芙里尔刚刚弹红了的额头,错愕地看着已经走远了的芙里尔。
但是芙里尔只用背影面对她。
百合子,我也祝你平平安安,诸事顺利。
“给了他一个我连夜缝制的御守当然,那只是个幌子。”芙里尔撩起她左耳旁垂落的头发,露出悬挂在耳垂上的蓝色宝石,“他的病会通过那个御守被吸引到我的左耳,然后被这块宝石净化。”
这下好了,四月一日能够清楚地看到从那个小小的耳洞里涌出的死气与芙里尔控制不住的火焰,气势汹汹地涌入作为咒具的耳坠中。
“芙里尔小姐还是没有收取代价吗”
芙里尔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四月一日又问“芙里尔小姐的左耳”
“暂时听不到了哦。”当事人一脸无所谓,“毕竟我不会死嘛,反正过个一两年”
“一点都不好侑子小姐不在了,芙里尔小姐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四月一日难得出声反驳她,然后连忙起身,准备到放着宝物的仓库里去寻找能够把死气引出来的宝物。但是在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又停住了,为自己刚刚说的话同她道歉,“对不起,芙里尔小姐,我刚刚”
“没关系哦,四月一日。”芙里尔只是有些疑惑,“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是因为侑子不在了,所以”
所以想留住和你一样记得她的自己吗
但是你不是也有其他的朋友吗比如那个同样拥有着清澈的气的百目鬼。
明明,你和我,也没有关系很好吧
“我一直都不太明白,四月一日,我和你其实并没有相处过多久吧”
从夏目贵志被他的其他亲戚从那个小镇上带走,芙里尔留在那里就越发没有了趣味。房子租到2000年底就不再续租了,索性直接回了愿望商店。但是日复一日的生活让芙里尔觉得厌烦,于是她经常三天两头地往灵山那边跑,除了欺负那里的鸦天狗们,便是将自己沉进那片拥有清澈的气的湖里。
蕴含着清澈之气的灵山对她因为两次降临而支离破碎的灵魂有轻微的疗效,虽然很疼,但是也能够让她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于是她在某一次回到愿望商店的时候,才店里多了一位被读作次元魔女写作无良奸商的壹原侑子拐到店里打工的四月一日君寻。
平心而论,她与四月一日相处的时间并不怎么长。
四月一日转过身来,但是他不答反问“芙里尔小姐你知道吗,在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