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永远待在那一隅舒适地带,这世上总是意外来得更快。
芙里尔吞吐着烟雾,缠绕在她脖颈上的管狐则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点她脸颊。
“预知梦最近还是很频繁地出现吗”
芙里尔有些出神地看着缥缈的烟“我找到了梦里出现的一个人。”
“可以理解为你做的预知梦与现实的时间越来越接近了吗”
“我也不知道。”
站在左边的,是从通往参道阴影处走出来的穿着黑色紧身衣和白色袴裤的男人,那是在芙里尔连续一周重复做的梦里杀死她的男人。
芙里尔不太记得自己是否见过这个男人了,她记性一向不太好。
但是这世上如果存在着能够杀死她的人,术师或者是非术师,芙里尔并不觉得自己会不认识。
而且这同一个梦,芙里尔做了一周了。
梦是杂乱无章的,但如果每天重复做着同样的一个梦,那么再杂乱无章的梦也能够从抽丝剥茧中寻找出那么一丝逻辑。
梦里的芙里尔会先出现在歇山顶深挑檐的和样建筑群里,被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和白色袴裤的男人用刀捅向心脏,然后被他刺穿脖子,顺势向下劈成两半,腿再被连刺数下,最后脑门被刺而死。
但是紧接着,像是游戏角色重新选择了地点登录一样,芙里尔又出现在砖瓦砌成的参道里。还没等扫视四周,看看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在几秒前杀了她的那个男人就紧随而来,持刀对她进行交叉式地攻击,再一脚把她踢翻在地。
芙里尔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然后从汗涔涔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这样的梦已经持续了一周,而且梦里的每次死去都是那么真实。
疼痛也好,止不住的鲜血也好。就像她真的死去了一样。
疼痛是生命的永恒。
芙里尔久违地感觉到了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
比芙里尔行动力更快的是她的邻居,一个头发朝着四面八方翘起的女人。
只是被邀请去做客的芙里尔和正摇晃着奶瓶的男人面面相觑。
对方拥有着让魔女无比垂涎的灵魂,让芙里尔想忘记都难。更何况,芙里尔最近还在做奇怪的预知梦,对那个杀了她两次的男人格外在意。
会是谁呢
从身手来看,首先可以排除掉非咒术师。
但是也不排除会是禅院甚尔这样体术特别厉害的人呢。
禅院甚尔除了刚见到芙里尔的那一瞬皱了皱眉,很快就恢复平静,甚至还在魔女的打量中坦然地用手背试水温。
而芙里尔手里还捧着自制的草莓和抹茶口味的两种大福。
当然,这是四月一日做好的。
她亲手做的大福此刻正平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原来真的是那个禅院啊。”芙里尔弯了弯眼,“真羡慕啊,禅院君,有这样美满的家庭。”
她刚搬来的时候,看到隔壁的表札上的“禅院”二字,还以为只是同一个苗字。
“你也是啊,壹原小姐。”禅院甚尔说。
一旁的禅院美和还在招呼躲在芙里尔身后的双胞胎“菜菜子和美美子要和小惠一起玩吗”
同样躲在家长身后的是一个继承了妈妈乱翘的黑发的小孩,他继承了禅院甚尔那双冷绿色的眼睛,绿得像玻璃珠子一样。
而那如出一辙的面容出现在了小孩带有婴儿肥的脸上,却显得天真又可爱。
芙里尔弯了弯眼睛,笑着说“眼睛很漂亮哦。”
菜菜子则惊讶道“好可爱她的衣服上还有狗狗”
美美子立马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小声些。
双胞胎的户籍已经办好了,芙里尔打算下半年再送她们去上学。
她们对普通人的恐惧与怨恨已经深入骨髓了。
或许慢慢来才是最好的方法。
比如现在。
禅院美和则捂着嘴笑“虽然全名是禅院惠,但是是个男孩呢。”
“诶”芙里尔拉长了声音,“居然是惠。”
“是恩惠的惠哦。”禅院美和温柔地看着那个手里拿着奶瓶走过来的男人,“这还是甚尔取的名字呢。”
菜菜子闻言,连忙捂住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笑得温柔的禅院美和,这才去看藏在对方身后,脸蛋微红、但是眼睛亮晶晶的禅院惠她也抿着嘴,有些怔然地说“居然是男孩子呢。”
而且是和村子里那些会捉蛇鼠放进关押她们笼子里,然后一脸恶意地观看她们瑟瑟发抖、尖叫、大声哭喊的丑态的那些男孩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呢。
感觉到双胞胎情绪有些不稳定,芙里尔摸了摸她们发顶,然后弯着腰,笑着问“要和小惠一起玩吗”
美美子握紧菜菜子的手,微微仰起头,小声地问芙里尔“要不要一起玩呢”
芙里尔朝她们眨了眨眼睛“那就要看你们想不想了呀。”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还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