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方忆晷篇(二)(1 / 2)

这位认祖归宗的新皇子可谓是格外受宠,要说如何看出一件事便可以。

昨日梁州广南城钱家进宫面圣谢恩,谢的大抵不只有皇恩,还有这个刚被认回来七皇子的恩德。

按理说商贾之人没有轻易窥见天颜一说,奈何人家新皇子当天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他们家上贡的纸,在皇帝面前轻飘飘夸了句“流光跃金一看便是好纸”,钱家便成为了大晷造纸大家,钱家产的这批纸便被封为了朝廷御纸。

在皇帝陛下面前能得到此等宠爱,这位新皇子怕也是有一定能耐的。

“你在宫中与他打过交道”

伍崇芳深思询问。

“倒是没有,不过昨日我例行去父皇那里效验功课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也在那里,便当着父皇的面寒暄了几句。”

“如何”

“呵,能如何,兄弟之间哪个在父皇面前不都是披着层兄友弟恭的皮。看着是内敛恭敬的,谁知私下里到底怎样不过我这七弟长得确实是没话说,眉清目秀明眸皓齿的,好看极了。”朱谨堃略加思索后缓声叹道。

“长得自是不会差的,宫中我不知道,外面可都是在传他生母是多年前梁州十七城名噪一时的乐女呢。但若真是乐坊中人,可别从他生母那里学些什么不伦不类搬不上台面的手段腌臜你我。”

伍崇方不屑撇撇嘴,对这位刚从宫外认回来的小皇子没有半点尊敬意思。

“崇方,别这么说。他品行如何尚未可知,太早下定论难免伤了和气。”朱谨堃抬手赶紧拦住伍崇方这张直言快语的嘴。

而后又笑着勾过他肩膀道“昨日父皇召他去,便是告知他也要来学堂同你我一起学习的。你若好奇他到底是何等人物,今日便能见到。”

伍崇方看朱谨堃一脸狡诈模样,偏不想顺他的意。嘴上说的不屑一顾,心底对这位只闻其人的皇子多多少少有了些好奇探究的意味,脚上的步子不自觉的加快了。

“听说皇上对这个朱谨孝无微不至体贴入微可有这回事儿”

伍崇方抑制住好奇心,努力用关心朱谨堃是否得皇上喜爱的语气问道。

朱谨堃听着友人话语中故意掩饰的好奇,不禁笑道“大抵是吧,屋乌之爱”

“怎说”

“父皇跟他取名,都是用他母亲给他的。”

“有这等事”伍崇方诧异。

“嗯,他原名苏孝合,父皇给他取名时便直接取了孝字。”朱谨堃平淡道。

“原来如此,”伍崇方一拍脑袋,“大晷皇子公主皆是以五行盈缺取名,我当时还纳闷为何就他朱谨孝不一样。”

“可若真是屋乌之爱,那她的生母怎没有一同入宫来难道是乐伶身份太过低微”伍崇方摸索着下巴正疑惑思索着。

“嘘噤声,文书阁到了。”朱谨堃轻轻打断他。

通往文书阁的一路绕树穿花,两旁植有修竹青松郁郁葱葱。二人站在文书阁门口快速整理衣装,一阵扑鼻幽香迎面而来,向着书房正堂内飘去。

“崇方,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说,”朱谨堃顺了顺腰间玉佩的穗子小声提醒道,

“我这七弟生母似是过世了,无论你今后与他关系如何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他生母。”

伍崇方帮朱谨堃提着领子的手顿了顿,“我知晓了。”

两人正要向抬腿,屋内便传来张扬跋扈之声。

“七弟好大的谱呀,见到我也不知道前来行礼”

得,祖宗又开始耍威风了。

“我叫了二哥呀。”空灵清脆的回话,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叫了就算完了真是半点尊卑礼法都不懂还真是”

“二殿下息怒,”屋内又传来一声温润沉稳的声线,慢条斯理道

“七殿下刚刚回宫,宫中礼数尚未周全,二殿下知书识礼宽宏大度,还请二殿下莫要与七殿下计较,以免兄弟之间伤了和气。”

说话之人便是幕顺吉,此人乃幕家嫡长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与朱谨堃同岁,亦是他母家的表兄,如今刚被皇帝指派给七皇子作伴读。

“兄弟呵。”

朱谨澹看着眼前生的比他母妃还要好看三分的俊美少年,心中颇是嫉妒,眼白一翻轻蔑道“乐伶之子,也配与我称兄道弟。还是先把自己身上带的烟火气散干净了再说吧。”

幕顺吉听此略微皱眉,进宫做伴读前偶有探望表兄时,也曾见识过朱谨澹的难缠,没想到正面对上这人是如此赤口毒舌。

幕顺吉余光查看身边坐着的七皇子的动静,生怕这个刚入宫来粉雕玉琢的小皇子被气或被吓到,一时之间若是做了什么有失礼数之事自己可要拦着。

无论如何,自己第一天做七殿下的伴读,饶是二殿下再怎么使绊子也不能这么快就闹到陛下耳朵里去,不然便成了他的失职了。

这时朱谨堃和伍崇方也踏入屋门,教书先生还未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投注到了这位刚入宫的七皇子身上,多多少少都为他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