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好生安慰化成龙形盘在他身上耍赖的庚辰,随后领命前去,将那王侯的魂魄捆至当地城隍处,此事便算作罢。
庚辰忙着做香膏,寻思不过片刻的功夫便能归来,没有随他去。
谢必安将心不甘情不愿的王侯魂魄拖到城隍,当地城隍爷以恭候多时。
与他一同到达的,还有谢必安的多年搭档黑无常范无赦。
“呦,无赦你怎来凡间了可是哪里冒出恶鬼厉鬼我随你齐去。”
谢必安笑眯眯的上前打招呼道。
范无赦摆了摆手,说无事,而后想了想,又让他跟上。
“有一阴魂在凡间作恶害人,你随我去罢。”
这次公职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一家人的儿子从小好逸恶劳,长大后酗酒赌钱。这家人的父亲管教,儿子如何都是不听。
有一次,儿子赌钱回来,险些将家底输了个精光。
父亲一怒之下失手将儿子打死了。
“可凡人之死那是凡间公堂之事,咱们犯不着走这一趟呀。”
谢必安不解,轻笑着拿手指挠了挠脸。
“你且听我说。”
范无赦瞥了他一眼,淡淡继续道。
那儿子死后,恶习不改,鬼吏勾取他魂魄之时让他逃走些许,如今他阴魂在人间依旧作恶多端,已然成了只恶鬼,引起了地府的注意。
谢必安听后心中估量片刻,决定轻敌不得。毕竟能躲过鬼卒的眼睛,定不是普普通通的小鬼魂。
当晚范无赦祭出勾魂索,谢必安哭丧棒一敲,两人默契配合才险些将这恶鬼镇住。
可这恶鬼煞气儿十足,一时间竟有将将挣开之势。谢必安和范无赦对视一眼心道不妙。
谢必安手上使了使劲,哭丧棒上的骷髅叫得越加欢脱,他咬牙转头冲那恶鬼喊道“冥界能改恶从善的恶鬼不少,若你好好随我无常二人回府,接受审判在十八层地狱受刑,再做三年善鬼,我二人定报请北阴天子酆都大帝封你一官半职”
范无赦趁机将全部神力注入勾魂索,勾魂索紫光乍现将已经开始迟疑的恶鬼缓缓收紧。
“你若再冥顽不灵,我二人便不再手下留情,将你魂魄即刻打散终结于此,让你永世不入轮回”
那恶鬼思量片刻,终于被说服收起煞气,任由勾魂索将自己,他缓缓抬头,竟是一个俊秀儒雅相貌的青年人。
青年人请求黑白无常二人放自己归家,同家父最后道别。
范无赦起初并不想同意,谢必安劝住了他。既已将恶鬼束缚住,倒也不怕他跑走,大不了那勾魂索锁牢,任他进生前家宅道个别就是。
“无赦你想啊,这么难捉的恶鬼,好不容易听了咱的话肯跟咱们回去,不若让他断干净凡间的孽缘,也免的他再有些什么执念又给咱闹幺蛾子。”
谢必安在范无赦耳旁悄悄与他耳语道。
范无赦心中一琢磨,觉得谢必安所言倒也并无差错,于是勾魂索锁紧放他阴魂归家。
那青年人的阴魂感激的看了一眼谢必安,冲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神官指教帮助,大恩没齿难忘来日必将报答。”
谢必安好脾气的摇了摇手,没当回事儿,毕竟曾经说要报答他的魂魄多了去了,还不都是投胎转世前一碗孟婆汤将他忘干净了。
夜半子时,一家宅院的狗狂吠不止,一老人一手提刀,一首举着桐油灯冲出屋门。
儿子的阴魂看见父亲来势凶猛,连忙跳到房子上说:“父亲,孩儿不是来害人的,孩儿只是想回来看看你老人家。”
父亲愤愤抬头说:“你在世作恶颇多,便是死了还扰得乡邻都不得清净。亏我打死你这孽畜后心中还难受了好久,你若继续作恶,我反而还就不难受了。”
儿子连忙接道:“是是是父亲您说得在理,之前种种是儿子的不是,可儿子现在已天良发现,发誓从此不再作恶,一定弃恶从善,来世必将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父亲是在震惊之余久久不能平息,又似是第一次被自己这个儿子说出的“人话”感动到了。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你有如此觉悟便好,不然为父难见乡亲们。”
“父亲放心,从此一别,儿子要去受刑吃苦,不会再来看望您老人家。父亲多照顾自己。”
儿子的话随着身影消散于空中,空留老者微微驼着脊背独自寂寥地站于院中。
将儿子的阴魂押送至地府后,谢必安听一殿秦广王传,范无赦随他一同前去。
“啪”的一声,秦广王将判官殿送来的生死搏摔到桌上,怒气冲冲地说道
“胡闹,你怎能随意给鬼魂以实体,使之在人间作恶你这样可还衬得上半点地府冥官的所作所为”
谢必安愣了一愣,才想起之前陈三娘子那一桩事,自己确实赖不得。于是只能站在殿前抿着嘴,磨磨唧唧小声嘟囔着,试图为自己开脱。
奈何再是有理有据,秦广王也不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