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味儿。如果说鹿野院平藏的色彩过于艳丽,那么五条悟的色彩就过于寡淡了。
家入硝子曾经在被五条悟惹急了的时候说过“你这个狗脾气,小时候肯定挨过很多毒打。”
“抱歉啦即使是小时候的五条悟也是最强哦”
事实上,五条悟小时候其实很乖,但即使很乖,也有数不尽的人赶着来取他的性命。
比毒打狠毒一万倍的暗杀。
成为五条悟的家庭教室以后,鹿野院平藏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承受这么多的恶意。五条悟对那些针对他的行动从来都是冷淡的,小卒杀死,大鱼留一口气审讯,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地处理想要夺下他性命的敌人。
唯一能够看到他真正带点情绪的时候除了日行的咒术比试以外,就是吃甜点的时候了。
那是和战斗时带着血意完全不同的,闪着点点星光的眼神,但即使如此,五条悟也严格遵守着不多食的原则,一日只吃一小块,过后不管鹿野院平藏买回了多么诱人的甜食,他都目不斜视,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这种孩子可怜的观感让鹿野院平藏受不了。即使这个孩子家财万贯、又强又酷,但天天过着机器人一样照表上课、吃饭定量的生活,还是让人有一种憋屈感,虽然五条悟自己并不这么认为的样子。
不说为所欲为的江户川乱步,鹿野院平藏自己也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十二岁就离家出走去素有日本哥谭之称的横滨闯荡。
总之,他开始了“释放孩子天性”计划。
首先是例行的咒术指导,在和五条悟对打之外,他新增了垃圾话项目。
“呵呵,这就是六眼吗,不过如此。”
“悟,你还差得远呢。”
诸如此类的话回荡在庭院上空。每当听到这些话时,他分明能感受到五条悟眼里燃起的火焰,但那就像投入潭水的火柴一样微弱而短暂。很快就消失在五条悟寂空一样的眼中。
其次是对五条悟日程安排的紧凑。
五条悟原本的课程是上午三节、下午三节,其他时候自由行动,但所谓的自由行动时间,五条悟也只是在随从堆里安静地发呆而已。
“既然什么都不做,就加课吧。”
于是五条悟的课程被增加到了一日八节,还补加了两个小时的晚自习,待遇堪比高考生。
“喂,老弟,你这样真的不是在欺负小孩吗。”前来探班的鹿野奈奈如是说。
“无所谓啊,反正干的活多,五条家还会给我加钱。”鹿野院平藏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子让鹿野奈奈直叹息没救了没救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五条悟就坐在一旁,仍然是古典玩偶一样没有情绪的样子。
但长期来的过劳还是让五条悟得病了,虽然身体素质强悍,但六眼的特性让他的大脑每日都接受比常人多成千上万倍的信息,加之休息不够的结果,就是五条悟发烧了。
发烧让大脑处于高热的状态,五条悟自迷蒙中醒来,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甜香。
“知道了,他的安全就交给我吧。”
昏昏沉沉的视线里是暗淡的和室,一道炫目的色彩没有正形地倚坐在他的床前。
“哟,醒啦。”
睁开眼看到的是那个斯巴达家庭教师正在吃着属于他的蛋糕。
“那是我的。”
“悟啊,生病了是不能吃蛋糕的哦。”
他看着鹿野院平藏身后的一堆礼盒,都被拆的七零八碎的,月饼、大福、酥油饼
“那些都是我买来犒劳自己陪床的。”
一碗连米都没几粒的白粥被端到了五条悟的眼前。
“医生说喝这个对痊愈有好处。”
八岁那年,五条悟把所有“你是六眼不是人”都抛到脑后了,他遇到敌人会挑衅说遍垃圾话,对甜食的喜爱更是让鹿野院平藏担心他会变成一个球。他逃课,并且带着老师逃课;骂人,甚至骂自己爹。
“知道了,糟老头子烦死了”
“师门不幸啊”看着远处对着自己的父亲大放厥词的五条悟,鹿野院平藏缩在墙角画起了圈圈。
“哼,自己都不是什么好学生,也没指望你教出个多守规矩的。”对于这样的结果,鹿野奈奈毫不吃惊。
“不过,”即使被自己的孩子不太尊敬的对待,五条家主还是一副傻爸爸的笑容,“我还是被你们利用了嘛,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鹿野院平藏有些羡慕道。
世界上既有想要疯狂控制束缚自己孩子的父亲,也会有想要让自己孩子释放天性的父亲。
其实想来,五条悟狂傲的一面不过在他当今人生的一半中表现了出来,不过因为太过炫目,才显得存在感很强,强到让人忘记他从前的“乖巧”。
直到今夜,鹿野院平藏才发现,或许那样波澜不惊的样子并不完全是一团被压抑的火焰,在某些时候,冰冷的一面还是会在五条悟傻猫猫一样的外表下浮现出来。
“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