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荆州城。
山间一座茅草屋里,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躺在躺椅上,悠闲地抚摸着手里的白猫。
白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在少年怀里翻了个身,还亲昵地蹭了蹭自己的主人。
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响起,白猫的耳朵动了动,瞬间从少年身上跳了下去。
“主人,刘公子来啦”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急匆匆地跑进屋子,脚步杂乱无章。
崔粲慢慢从躺椅上起身,神色平静,“小毛,你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又想去给猫洗澡了”
小毛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放缓了脚步,噘嘴道“我才不要给它洗澡,上次它溅了我一身水”
之前为了纠正她毛手毛脚的习惯,崔粲让她给猫洗澡,结果却被猫给“洗”了。
看着小毛委屈的模样,崔粲轻笑了一声,“行了,快把刘公子请进来吧。”
自来荆州后,崔粲就选择了在山间隐居。
小毛是她在半路上救下的,当时对方正在被人追杀,身受重伤,崔粲心一软,就把她带去了医馆,结果对方好了以后,非要报答她。
于是,崔粲就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来到了荆州。
不过,别看小毛性格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她的身手还算不错,平常打倒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不成问题。
“崔兄好兴致啊”一个高颧骨的青衣男子掀开竹帘,笑着走了进来。
崔粲闻言,赶忙放下手里的棋子,起身迎接对方。
“刘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间小破屋了”她把刘琦带到了桌旁,让小毛给他倒了一杯清茶。
刘琦是荆州牧刘表的长子,和崔粲关系交好,平日经常会约她钓鱼、喝茶。
刘琦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拿起了一颗黑色的棋子,放在了崔粲的棋盘之上。
“如今孙策已死,东吴恐怕要变天了。”刘琦喝了口茶,眼中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孙氏和荆州积怨已深,双方交战过很多次,相互看不顺眼,现在东吴出事,刘琦作为荆州的世子,自是极为高兴。
崔粲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伸手拿出了一颗白棋子,啪的一声放在了刘琦的黑子旁,把它重重围剿。
“别小看东吴,孙权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善辈。”崔粲淡淡地提醒道,更何况东吴现在还有周瑜的助力。
然而,刘琦却不以为意,他嗤笑了一声,“黄口小儿,不足为惧。”
崔粲耸了耸肩,她话已至此,刘琦信不信就和她无关了。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还没到午饭时间,刘琦就离开了。
刘琦走后,崔粲立即吩咐小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荆州。
小毛的脸上藏不住事,一脸疑惑地望着崔粲,似乎在奇怪她们怎么突然就要走。
“主人,咱们用不用告诉刘公子一声啊”小毛问道,刘琦也算是茅草屋的常客了,经常会给她们带些礼物过来,在小毛眼里,他和崔粲的关系非常要好。
崔粲收起了晾在窗边的小鱼干,扔给地上的白猫几条。
“不用,咱们直接走。”
她明白小毛的意思,无非是怕刘琦下次来,找不到她,会怪她不告而别。但她却知道,如果真告诉了他,那她走的走不了还不一定呢。
刘琦的世子之位也不是那么好坐的,她深深地明白,这些政治家都是利益为上,她的种植技术帮了刘琦不少忙,连带他爹刘表都对他刮目相看。
在这种情况下,刘琦自然对她差不了,可一旦她要离开荆州,还是去他们的对家东吴,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你去通知茂丰堂的人,让他们也赶快收拾东西,咱们明晚就走。”
这两年间,虽然她隐居山林,可也没有闲着,而是创立培养了一个专门进行科学种植的团队,取名为茂丰堂。
当初刘琦来和她寻求帮助时,她也没有吝啬,直接把种植技术教给了刘琦派来的人,因此,荆州的物产变得更加丰饶。
在崔粲的眼中,无论是哪一方的百姓,都是平等的,她所研发出的种植技术,就是为了改善百姓的生活,让他们能吃饱饭而已。
第二日夜晚,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荆州,向着东吴的方向驶去
青山绕水,微风拂发。
江上,崔粲坐在船头,看着辽阔的江面,心中莫名产生一种酸涩。
她自始至终都是孤独的,这种感觉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伴随着她。
她的孤独,不是无人陪伴的孤独,而是清醒的孤独。她本不愿卷入这乱世的纷纷扰扰,可回头一看,她早已成为了戏中人。
前尘往事就像一场梦一样,有时甚至让她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她原本的世界。
水波荡漾,崔粲用手抚了抚水面,一阵凉意通过手指,一直传向心头。
唯一让她稍有归属感的,就是这一世的父母经常会和她通信,让她感到不那么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