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只是旁观。
日暮西山,残败的红云堆积起来,看着愈发柔软,却又透露出别样的瑟瑟肃杀,谁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要等待,等待黑夜到来,等待曙光破晓,又几乎无例外地,害怕自己等不到好光景。
人间总是这样矛盾。
元孑然又回头看了看狼藉的村子,就像是一群野兽依凭着自己的天性,在这里发泄了一通。
在屠戮的单方面结束后,夜晚终于姗姗来迟。
地窖里那几滴眼泪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血迹却没这么容易就消弭。放眼望去,地上的血迹如同入了赤色大海。
“春日尚且如此孱弱”元孑然收回目光,摇摇头,“我不该想这些的。”
身为神仙佛祖,这不过是宛如轻轻的弹指一挥,神佛也不该插手。
一阵风簌簌,山间荡过一道尚且青翠的波纹,一片树叶随之挣脱,落下它命定般的痕迹。
元孑然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睛,抬手夹住了那片叶子,叫它不得不停在半空。
眼前的重峦叠嶂一直铺陈到天际,不知道从哪儿弥漫出了一股白雾,轻风一送,便愈发浓郁,不多时白色就覆住了整座山林。
原来元孑然正坐在山顶最高的树上,远山近景一览无余。
“说是幻境,也不尽然。”
他叹气“这场屠杀是从前的的确确发生过的啊。”
元孑然低下头,仔细瞧过那叶片上自然泛黄的脉络,又松开了手,看那叶子直直的往下落,砸进雾里。
“只是为何我会被拉进去呢”
林间白雾愈发的浓烈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声虎啸,惊起了几波飞鸟。
元孑然被拉回视线,想起自己来人间的职责,又苦恼的点了点自己额头,“罢了,那凡人的劫难还是没能渡过,也该到我出来的时候了。”
说完,他便纵身飞落进浓雾里。
白雾像是隔绝了人的听觉,一身处其中,原本的鸟鸣就戛然而止,山林中竟然听不见一点动静。
元孑然四下一张望,随手掐了一枝迎春花,擎着花枝一挥袖,白雾主动为他散出一条路来,正是朝着林间白雾最浓的地方。
“就是魂魄的气息,就在这附近了。”
马面不耐烦的推搡牛头,“你每次都这么说,一路上说了十几次了,次次都没有找到。”
“就知道埋怨我,明明你也找不到了。”牛头哼哼唧唧,不大高兴的翻了个白眼,“怪我吗怪我吗是这雾太浓了”
牛头突然动动鼻子,大喊道“不对不对劲又不是在这里了。”
马面本来就长的脸拉得更长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原来是来牵魂的鬼差。
元孑然隔着老远就听见了这两位的吵嚷,思量间脚下打了个转,一眨眼就落到了牛头马面的面前。
“快了快了,就在左边”牛头突然息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面见它不说话,又不耐的推搡了一下,“怎么闭嘴了你这个蠢牛。”
牛头没理他,马面眨眨眼意识到了什么,也扭头看去,然后他和牛头一样住了嘴,露出了相同惊慌的表情。
牛头马面一齐大声喝道“拜见华游孑然佛”
“不必多礼。”元孑然微微低头,“劳烦二位走这一趟了,不过今日死这儿的凡人怀有佛心,阳寿又未尽,恐怕不能随你们去地府了。”
马面连忙说“就是如此,自然如此,不敢耽误这大事,您请自便就是了。”
牛头紧随其后,“既然是西天的事,怎么都该交与华游佛处理。”
“多谢两位的体谅。”
牛头马面连连笑道“您客气啦,我们这就回地府。”
元孑然颔首,转身向那凡人走去。
白雾一股一股的圈住这儿,浓稠的隔绝了四面八方的视线。
元孑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从陡坡自上而下蜿蜒了一条血迹,断断续续的,直达坡底那没了生气的残破肉身。
路益的魂魄还停留在他那副肉身旁边,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吓傻了,还是元孑然施下的法术困住了他。
“唉。”
元孑然叹息一声,八成是吓傻了。
路益的魂魄还停在原地,迷茫的盯着地上的自己发愣。
周边雾气缓缓散去,天地朦胧间走来一位左手执花的高挑郎君,论谁看了都要沉醉得一时失语。
路益看见了他,又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惊奇道“咦,你也是刚死的吗”
元孑然走到他面前,身后迷雾又自发的合成一片。
路益“我怎么没看见你尸体”
元孑然笑笑,“我死后都挺久了,大约早是一副白骨了。”
路益更惊讶了,“那你是孤魂野鬼吗”
“我并不是”元孑然想了想,才拿出个模糊的说辞,“我从天上来的。”
路益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