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第一枝(2 / 3)

虎妖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怔怔的看他,又大约是听明白了,呜呜呜的应和。

元孑然挥挥衣袖,虎妖便被收进了袖中。

路益回到山脚的家,把草药依次拿出来洗净,却在背篓底发现了一枝迎春花。

他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摘了一枝花,就索性放弃了。

路益拿着花走进屋里,找出来一个小陶罐,装了点儿水,又把迎春花插进去,摆在了窗台上。

做完这些,他继续清洗干净草药,把草药沥水后又放进笸箩里,等着草药在日光下自然晒干。没过多久,前屋后院就弥漫着一股草药香气。

几十年的光阴弹指便过,山林春花烂漫了一茬又一茬,而在山脚捡到花的人却已走到了暮年。

路益留恋的望向窗台,那儿摆着陪了他大半辈子的迎春花。似是受他的注目,迎春如同自发般垂了垂花枝。

路益苦笑,自己是老了,老眼昏花了,连一枝花也看不分明了。

寿命走到了尽头,生命的灯火便安静的熄了。

下一刻,路益竟发觉自己好像又生出了力气。奋力一挣,床上的老人还是油尽灯枯的模样,而离体的魂魄却重回青壮。

“凡人路益已历十世因果,当成佛矣。”

路益一惊,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

不知何时起,一位郎君站在自家小院里,身边卧着一只大老虎。

正午的阳光颇盛。

炫目间,对方的面目既茫然不清,也叫人不敢直视,让路益心觉这位郎君恍若天人。

那郎君闲庭信步一般的走来,日光也紧跟着他落进来,这下房屋内倒是真的蓬荜生辉了。

挨得近了,路益忽然感觉这位郎君有些面善,虽然他是在如此离奇的情况下出现,可自己心里升不起半点警惕。

路益张张嘴,冒出来一句“这位郎君,你也是刚死的吗”

闻言,元孑然倒先哑然了。

这一幕实在是似曾相识。

他失笑道,“我死后挺久了,早就是一副白骨了。”

路益讶异“那你是孤魂野鬼”

元孑然摇摇头,收了笑容,“我来领你成佛。”

路益愣住了,并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但又想起了一件要紧事,问道“既然要成佛,那我能不能把这枝迎春花也一起带走”

元孑然了然的看向窗台,微笑起来,“这枝花养得很用心。”

路益半是高兴,半是落寞,“是呀,它已经开了三十个春天了,它或许能活得比我还久。”

元孑然含笑道“那便带上它。”

路益立刻伸手去拿,却不料伸出的双手直接穿过陶瓶,扑了个空。

他面色惶恐,看向元孑然,“我现在碰不着它。”

“不必担心。”

元孑然向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单手托起陶瓶,“我先替你拿着,等到西天了便再给你。”

“那真是多谢郎君了。”

元孑然和路益走出屋子,那只懒散卧着的老虎一看见他们俩,立即站了起来,那目光灼灼得让路益以为这老虎是在盯着自己。

元孑然先一步上前,揉了揉虎妖的头,“走了。”

路益便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老虎甩甩尾巴,一跃钻进了元孑然的袖子,而那单薄的宽袖还跟着风轻轻摆动。

“咱们得走了。”元孑然又转头对路益说道。

路益点点头,下一刻,他的右臂被人拉住,双脚突然腾空,随即两人就一起越升越高,眨眼间最高的山林尖都已在脚下。

耳边的风呼呼吹过,路益没忍住低头一看,自己脚下有一大团白云托着。

元孑然稳当的托着陶瓶,笑道“接下来咱们得快些了,有许多神佛正等着你呢。”

果然,眼前景色变化得更快了,不多时他们便落到了一座仙山的山顶,雾气缭绕间珍禽异兽穿行,路益只觉得自己眼花缭乱。

山上颇为空旷,只有一座大寺伫立,四周金光大盛,金云堆积,这寺就和这漫天金云一样阔大。

路益被这番景象吸引了心神,没注意到元孑然见此却皱起了眉头,直直望向东方。

西天在西方,而东方则是天庭所在的方向。

“路益,你到了。”

路益回过神来,“哦到了”

“你的迎春花。”

路益接下花后,元孑然推他,“去罢。”

路益局促的抱着迎春花,倒是想起来一件事,“还不知郎君姓名”

元孑然望着他,“俗名元孑然,乃华游孑然佛,居于汨罗境。”

路益朝他行躬礼,真心实意道“这一路麻烦元郎君了。”

元孑然笑着说“去罢,你且等着听封,莫怕。”

路益捧着他的迎春花,一步步走进金云堆里,叩开了雷音寺的大门。

金光一现,他消失在了元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