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的是垫起每一个还没落地的球,他的盾牌不会罩住自己,他的盾牌也不为自己而举起,他就是直面刀剑的盾。”
寒山无崎靠到墙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知道你明白,你也知道排球中团队合作的重要性,每一球都需要同伴的回应。”
“我们做出了行动,我希望你也能回应,并为此付出行动,哪怕只有一丁点。你过去不是说过,只要我们相信你,你也就会信任我们。”
之前比他矮的寒山无崎已经比他高了,低头俯视的时候压迫感十足,先岛伊澄有些不快地抬眼。
“你觉得呢”
“先岛前辈,我还是觉得创造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满意足的环境是不可能的。”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尝试啊,如果不努力一把,那不就和一开始一样,什么都没有了吗”
“除了止步不前,还会有得不偿失”
先岛伊澄吼道“你老是把事情往坏处想,结果除了止步不前和得不偿失,就不能有个得偿所愿吗你是在看不起我们吗”
寒山无崎从鼻尖呼出一口气,胸膛松下来,但很快又为欠缺的空气捏紧嗓子,短促的气息宣告了他耐心的终结。
“有这份能力却不去做,逃去当什么自由人你这种人不适合当自由人,你觉得自由人只要垫球就行了吗,垫球之后是要队伍去传、去扣的,一样逃不过团队的配合,还是你以为这样没得分后就没你的错了,自己尽力了搞什么啊,你觉得没有得分的配合是没有意义的吗,摆出一副这么拽的模样给谁看呢,努力努力再努力还是得不到成果这么难受我也知道啊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我们都做到了该做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昂”
先岛伊澄用力砸笔,塑料外壳裂开一道缝。
“好了吗。”
几个深呼吸,先岛伊澄揉揉眼睛“抱歉,今天是我状态不对,之后再聊。”
他捡起破笔离开。
寒山无崎穿过长廊,目光在某个涂上鲜红颜料的铁柜上停留了几秒,接着就踏进排球馆的大门,昼神幸郎和木兔光太郎正在做热身练习。
“无崎,你来得好晚。”木兔元气十足地朝他打招呼。
“先岛前辈找我有事。”
“他找你做什么啊”
“商量一些战术,不怎么重要。”
“但迟到了还是迟到了,”昼神幸郎挑眉,“快去捡球吧。”
一堆圆鼓鼓的排球躺在地板上。
寒山无崎走过去拿起一个,左手平托,往斜上方抛去,手掌包满球。
“咚。”
一道漂亮的弧线。
球栽进了不远处的装球车里。
昼神幸郎眯起眼,转了转自己手中的排球,也往上抛去,挥臂击球,瞄准着那个装球车。
差了一点,球弹到了墙上,再来一次。
“看我的。”木兔光太郎也来凑热闹,他重重挥臂,“砰”的一声,球成功地击中了装球车。
“发得好,两位。”寒山无崎鼓掌。
啧,昼神幸郎又拿起一个排球。
“那就交给你们了,加油,”寒山无崎小声对木兔说,“我去趟宿舍楼,有东西忘了。”
“嗯嗯。”木兔光太郎全神贯注地盯着装球车。
完全没在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寒山无崎走出排球馆,轻轻把门带上,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他把什么东西忘在宿舍楼里了呢,上午没有用到,下午却要用到。中午没去拿可以解释为开会耽误时间了。翘训练还是第一次,不过这应该也算是翘课的一种,基本形式都差不多,轻车熟路了。
外面的太阳很毒辣,梅雨季刚过就热成了这个样子,气温是一天跨一个大台阶地上升。
煎熬,有那么煎熬吗
应该是烦躁。
真麻烦啊。
主动的能者多劳和带强迫性质的能者多劳是不一样的,当自由人也不是逃避,接起每一球就会有安全感,不可思议地补救所有的失误,堵死你们全部的后路,然后看着失分就是有意思。只要我自己全力以赴就好。胜利和失败也就是那样,一种表面上的结果罢了,要谈起来,得分与否,配合的意义都差不多。摆出那么拽的模样就是让你离我远点,努力努力再努力还是得不到成果这事竟然不是第一天知道吗,仅仅只靠努力就能得到称心如意的收获是充满着不确定性的。啊,能认真地活到现在真了不起,我是说自己,发自肺腑,我哪有不满意的。
已经意识到了群体的危险性和麻烦性,先岛前辈还能如此热血乐观,简简单单就能说出要建起一个乌托邦这种话,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迟钝。
“先岛前辈,占用你一分钟。”
寒山无崎直接站在了先岛伊澄面前。
先岛伊澄还没理清楚眼前的状况“啊”
“你们聊。”穿着笛根九制服的白发少年识趣地后退一步,但他并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