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他想要的不可能是赞誉。那种空泛的东西根本填不满他的心灵。
至于那些可能会消逝的生命,对他来说更应该是无关痛痒。
未知的状况,无处寻找的答案,让里夏尔的精神极为疲惫。
他不知道对与错的界限,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上次和格雷谈过后,里夏尔陷入了长久的动摇和自我怀疑中。他不得不承认,格雷说的是有道理的。
现在的艾涅斯特还不是未来的那个恶魔,他们之间并不能画上等号。
但是里夏尔还是无法简单地放下仇恨。
因为这样做难道不是背叛吗
每次想要踏出新的一步的时候,这个词都不可阻遏地深深刺进了心中。
如果他选择原谅的话,自己那些同伴的死到底算什么呢
在背负了那么多条沉甸甸的人命后,他还要和仇人握手言欢吗
仅仅是因为悲剧还没有发生,他就要忘记牺牲
真的吗
难道血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谁能保证不会在稍微错开视线的工夫,艾涅斯特就会再度成为记忆中的恶魔
过去的噩梦一直如影随形地笼罩着里夏尔。在悲叹中惶惶度日的民众。倒在荒野中的尸体。被亲近的同伴的鲜血染红的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场无止境的悲剧。没有人会认可那样的未来。
可能就连世界本身都看不下去了,才会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次,一定要导向正确的结局。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创造出能让大家欢笑的,安心生活的未来。
而这个未来,和艾涅斯特的存在是不相容的。
所以,里夏尔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信念会面临这种形式的否定。
在被漆黑的天幕所笼罩的王都中。
那个只知道杀戮的,对遍地的哀鸣连一瞥都不屑投去的青年竟然会带来那样美丽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迹,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在里夏尔的记忆中,引发类似的灾难,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导致大量人员死亡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艾涅斯特。
他不可能忘记的。
不论是血淋淋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的废墟,还是绝望的叫喊和哭声,都不可能从脑海里淡去。
但是那些曾经的里夏尔再也看不到的面孔,这一次却浮现着希望之色。
“我们得救了吗王都没事了吗”
“喂,你们看到那道光了吗”
“是谁救了我们”
“有人说是艾涅斯特将军”
最先意识到出手之人的身份的,是混杂在人群之中的术士。越是具备相关的知识,就越是清楚破解战略级魔法的难度。
在当下的王都,有能力、有立场做到这一点的,唯有艾涅斯特。
这个消息传开后,人们的神情顿时改变了。
虽然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安和茫然,也在为损失和未知的状况而担忧,但是心底的支柱依然存在。
虽然正式的官方通告还没有出来,但是“艾涅斯特”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样,拥有抚平人心的力量。
里夏尔并没有应对超广域魔法的能力。或者说,他没有从广域魔法救下其他人的能力。
现行的魔法体系里并没有破解这一魔法的方法。即使他有心研究,也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和对变量的控制能力。
那是他从未接触的领域。
然而,艾涅斯特却真的遏制住了那个超广域的魔法
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对人命漠不关心的艾涅斯特,在如此繁忙的时期,竟然从零开始,创造了一种崭新的魔法
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地运用了出来
结合里夏尔事后了解到的信息,这还是在他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分毫不差地完成的。
没有位于术士顶点的实力和强烈的执念的话,是不可能完成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离事发地最近的医院里,里夏尔喃喃地念道。
一位和里夏尔一同帮忙运送伤者的男性闻言,不禁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我是说艾涅斯特。
我以为在他看来,我们的性命并没有多大的价值。”
里夏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艾涅斯特将军肯定是重视我们的。”
“这个问题应该是由我来问吧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呢你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在人前露过几次面。”
“你说的倒也没错。这么想来,我对艾涅斯特将军也并不怎么了解。
但是他救了这个国家,如今又救了我们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最起码,我是这么相信的。”
性情宽厚的男人没有斥责他的意思,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