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曾经想拖着世界上的所有人一起上路。
我不在乎死人。死的人越多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平复我对命运的恨意。
这样才能让我感受到,我是来过这个世界的,是切实存在过的。”
这里面没有夸张的成分。一字一句,都是出自艾涅斯特内心的想法。
“我不能原谅布瑞斯。
如果是死在战场上的话,不管是怎样的死法我都不介意。
但是,我不能接受背叛。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世界的一切仿佛都变了样。
心脏的跳动像是倒计时的读秒。
在谒见的时候,王座上传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对我的嘲笑。
连这繁华的王都,天空,也像是笼罩在上方的巨大的棺木。
我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就不正常了。
听到布瑞斯的死讯的时候,我既感到快意,同时又觉得遗憾。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死得这么不是时候为什么他不是死在我手上
如果布瑞斯还活着的话,不管是暗杀还是政变,不管有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一定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艾涅斯特”
他像没听到奥尔菲强忍悲哀的话一样,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样的。一个弄不好就会引发内乱,会牵连无辜,也会死很多人。
我也知道这样的状况,绝对不是曾经的我所期望的。
但是我不甘心。
如果就这么接受命运的话,我的痛苦和挣扎到底算什么这二十多年来的我的人生又算什么
好在,布瑞斯死了。所以,我终于冷静了下来。
布瑞斯向巴修泰因退让所换来的,不过是虚假的和平。
那场战争并没有打断那个国家的筋骨。这几年的时间,足够他们舔舐好了伤口。他们是疯狗,一旦嗅到这边有虚弱的气息,就会扑上来。
如此一来,平稳的政权过渡是必要的。
罗兰迪亚不能内乱,最起码战争在几年之内不能发生。
这样一来,我也不用亲手摧毁自己曾经奋斗的成果。
那样的话,我的人生才会真正失去价值。”
袒露了一直以来的心路历程后,艾涅斯特终于从那种近乎偏执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也像是摆脱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他注视着自己的副官,缓缓说道。
“我恨你。但是,也谢谢你。奥尔菲。”
在原作的环境中,艾涅斯特和奥尔菲之间不存在和解的可能性。
一方知道对方的身份,却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一方知道对方的特殊性,却又不知道他的出身和遭遇。
认知的差异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艾涅斯特因为布瑞斯的关系,精神一直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几乎丧失了信任他人的能力。
所以,当奥尔菲的“背叛”摆在面前的时候,只是轻轻的一推,不需要过多的证据,或是本人的承认,他就彻底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但是现在不一样。
布瑞斯死在了“不知名的刺客”的手中,当艾涅斯特差一点走上不归路的时候,也有人及时拽住了他。
决定性的改变则是奥尔菲今天的造访。
没有激烈的冲突,也没有具象化的征兆。
但在未来,注定会以一方死亡的形式落幕的无法消除的误会,挣脱不开的死循环。
就在这一天,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打破了。
“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奥尔菲的嘴唇在颤抖。
“要怎样才能救你”
情绪平和到不可思议,连存在感都变得稀薄的青年把视线从奥尔菲身上移开,望向了窗外。
“没有。”
他用仿佛并不在意的语气答道。
“退化带来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就算有什么办法,在我知道的时间点上,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我的死期并不会马上就会到来。在我的估计里,大概还有半年的时间。
虽然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也还有不少遗憾,但是,也没有仓促到不能接受。
所以,就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去吧。
要说没有一点不甘的话,是不可能的。我还没有无私和伟大到那种程度。
但是反过来,要问我对这样的选择有没有感到后悔的话,我的答案是没有。”
因为这一句“没有”,奥尔菲失语了。
他用来维持现有状态的所有的努力,都像纸屑一样轻易地崩溃了。
“没有”面对这么不公的命运,就是一句“没有”
这就是他一直一个人怀抱着绝望的理由吗
在奥尔菲感到隔阂和陌生,甚至因此产生疲惫感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与自己疯狂的一面抗争的吗
那么多的不甘,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