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观察过安格斯,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他的为人。他与布瑞斯王完全不同,有着为政者所罕见的正直。
一旦让他知晓父亲对艾涅斯特做过什么,在震惊和愧疚的驱使下,干出一些与身份不符的冲动之举都是可能的。
坦白谢罪公布真相
这根本不是艾亚泽贝斯想看到的情况。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哪怕只是误会也好,安格斯也必须代替自己的父亲,成为能激起艾涅斯特憎恨的对象才行。
普通来说,光是靠艾亚泽贝斯一人,不太可能完成如此瞒天过海的计划。
然而运势站在他这一边。
布瑞斯王生性多疑而谨慎,艾亚泽贝斯不是唯一的知情人,却是布瑞斯在谋害艾涅斯特一事上,与学院之间的唯一的联系人。
只要他毁去王宫内的秘密文件,再保持缄默的话,学院方面在摸准新王的真正意图之前,不大可能贸然提起此事。
当然,艾亚泽贝斯也清楚,这种信息不互通的情况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最终揭露真相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一位同僚。
卡诺恩克拉弗斯。
这位宫廷术士的父亲,正是学院那边的极少数的知情人之一。
只是这件事实在太过耸人听闻,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最高机密,即使是他和卡诺恩是父子关系,应该也不会轻易地泄露出去。
还有一点是艾亚泽贝斯没有算到的。
那就是那位平素里沉默寡言的同僚,竟然会同治安维持部队的人搭上线。
不管是职场上,还是私下的交友圈子中,他们都没有半点交集。
那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的真是一个谜。怎么发现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是一个谜。
而且自己的地位特殊,一举一动牵扯的范围甚广。能让现在的王不考虑后续影响,不顾情面地下令拘捕自己,一定是看到了更为切实的证据。
比如说,自己销毁资料,隐匿真相,策划和挑起他与艾涅斯特对立的证据
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些念头就在艾亚泽贝斯的脑海里转过了一圈。
他结束了思考,让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处境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想要洗脱自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冲进这个房间内的约有十来人。
在走廊上待机的士兵约有五十来人。
在视线范围外,包围这片区域的人员的数字估计还要更多。
就目前的观察来看,这些士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里是罗兰迪亚的王宫,是处于魔素抑制器影响范围之内的,世上仅此一处的魔法禁区。
不管是什么魔法,在这里都会失效。
而这样的阵容,别说抓捕一个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人了,就是对付能正常使用魔法的术士也是绰绰有余。
真是谨慎。
保安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作出这样的部署安排,倒让艾亚泽贝斯有些佩服。
然而,纵使正确地认识了自己的处境,但艾亚泽贝斯却并不显得紧张。
他低垂着眼帘,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对近在咫尺的威胁并不在意。
“你这算是认罪了吗”
“随你们怎么理解吧。”
自然的,他这般堪称反常的表现也引起了士兵的警惕,已经有人将手搭在了武器上。
“不过,我想提醒一下诸位。”
艾亚泽贝斯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慢慢抬起头来。
“有一件事,你们大概并不太清楚。”
他的脸上突然消去了一切情感的起伏。
这种转变是如此的流畅而自然,仿佛不管是最开始的诧异的神情,还是先前的嘲弄,都只是他人所生出的一种错觉。
“在先王殒命的那起事件中,因为我强行关闭了魔素抑制魔导器,导致它曾经出现过一次故障。
而之后的魔导器的修复、术式重编工作,是由学院和宫中的术士合作完成的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我的参与。”
他的话中并没有让人心生警兆的语气的转折。
但是在道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艾亚泽贝斯身后的空间突然荡起了不自然的涟漪。
它们像是连锁反应一般,一个紧跟着一个出现,在转瞬之间就填满了整个房间。
“所以”
在陷入错愕的士兵的耳边,响起了青年术士的低语。
“如果我当初动一点手脚,以便它今后在我需要的时候再出一次故障,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吧”
当身后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汉斯正在坎特贝尔的门口浇花。
这一天正是休息日,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上不少,时不时还跑过去一两个追逐玩闹的孩子,一派悠闲放松的氛围。
汉斯也沉浸在了这种氛围里,没能很快地对走来的人作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