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走近了前去,南乐方才看清原来是船帮的水手们在向江里下网。

船帮的大船旁边还停着几只小船,都是江上相熟的渔人。

南乐开口向一位熟识的老者搭腔,“爷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船帮的船大,干的是南来北往的货运营生,只有在江上讨生活的渔人才会支着小船去下网子。

船帮的大船下网的场景可不多见。

老者道“今天江上漂来许多尸体。到了这会儿天晚了让船帮捞走很多,这才少了些呢。”

时逢乱世,世道不太平。

近些年芒山这边蛮族总想越过芒山踏平中原,山那边的昭王又想越过芒山一统北方,两方一年总要打上几场。

这一打,延水上便少不了尸骨,不过身处漩涡中心的金平城却一直平平安安,久而久之金平城的百姓对这些延水上漂来的客人也见怪不怪。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南姑娘”

南乐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一路走在夜色里,猛然见光,南乐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过了片刻方才看清原是一个人站在船头冲她挥手。

南乐眉心微皱,不自在的垂下眼,却见到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大船前一路让水流推到了她的船前。

南乐多看了两眼,看出那是个人的轮廓。

她怔了一瞬,想起某个相似的瞬间,以相似的情形来到她身边的人,好不容易才消失的那种心口闷闷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她偏过头,那双星子一样亮的眼睛很快积起一层水汽。

这姑娘从小就在船上长大,没有父母,只得一个爷爷。

她这些年里见过很多的山与水,却没见过多少人,也不觉得有多么孤独。

直到陪伴着她的爷爷在某一日开始起不来身,几日的情形便彻底离开了她。

南乐一个人守着船,方才感觉到日子有多难挨。

林晏就是在那时来到了南乐的身边,他跟她说了许多她听不懂的话,却有一句是南乐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现在这条船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南乐用手指按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自己心口为什么会这样难受,简直像是生了病一样。

可那种难受又不是跌了撞了一下的疼,就是闷闷的,形容不出,也让她想不明白。

一道声音将她从困惑与苦恼中唤了回来,是大船上的那个年轻人在向她呼喊,“哎呀,南姑娘,这女孩怎么漂到你哪里去了。快帮我们拦一下”

南乐迟疑着向船边看去,那人果然已经到了她的近前,瞧着四肢都在,好歹还是个全乎人,只是大半张脸都被头发遮着。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俯下身从船沿上伸出手拽住了船边的衣服,将人一点点拖上了船。

老者,“丫头,让你拦一下就拦一下罢了。将尸体拖上船不嫌晦气”

南乐低头拧了拧女孩湿淋淋的裙角,拿了块干净的布认认真真的给对方擦手上泥沙。

“以前爷爷说遇上四肢俱全的水客得好好安葬呢,不然损阴德。”

这人身上穿着绸缎裙子,泡在水里没看出,捞起来南乐才看到她裙摆上的花纹都是用金线绣的,眼下沾了些污水血迹,仍是精巧华贵的紧。

南乐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穿着这么漂亮的裙子,五指纤纤,腕子上还挂着一对沉甸甸的金镯,说不准本是哪位大人物的掌上明珠。

她擦干净了小姑娘的手掌,又去拨开覆在她面上的长发,想要替她擦一擦脸。

干净的手指提起一缕发丝轻轻拨开,露出张苍白而精致的瓜子脸。

这张面颊上还带着些许在旁人面上会显得太过多余的婴儿肥,但这么一点缺憾放在这里却模糊了些许对方眉眼间的绮丽诡艳,生出许多青涩懵懂的脆弱,格外招人怜惜。

似乎是被她所惊扰,那双紧闭的眼短暂的睁开了一点,又仿佛气力用尽般合上。

浓黑卷翘的长睫在眼窝出扫出深深的影,好似黑蝶在她心底一次轻轻振翼。

南乐腕子一僵,掌心攥着的软布落了下去。

“南姑娘,今日真是辛苦你。来,把人给我吧。”

南乐听到声音,抓起手边的布慌忙盖在女孩脸上。

她急着侧过身子对大船那边的人求道“吴大哥,这小女孩瞧着真可怜。你们兄弟也忙,不如让我明天去把她葬了好不好”

这年轻的男人姓吴,大名一个虎字,是船帮中一位说话颇有分量的水手。

南乐曾见过他几面,便也勉强能称得上相熟。

吴虎还没说话,他旁边年纪长些的水手便嚷嚷开了。

“小丫头,你莫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从爷爷们手里抢人”

“我们捞了这大半天,一条肥鱼全给了你,你这丫头片子想什么好事呢”

旁边原本在谈笑的渔人们齐齐噤了声,在附近讨生活的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