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 3)

坐在炉火旁的少女半身都浸着柔和的火光,她沉静的注视着他,那双乌亮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一样柔和沉静,没有一点肮脏的东西。

她轻声说道“我认识的沈玉没有偷我的任何东西,也不会是小偷。当时你只是太小了,比起指责孩子,更应该被指责的是大人。没有人教会孩子应该怎样去表达自己想要一件东西,并正确的取得这样东西。或者说如果一个孩子的请求,正常的需要都变成可耻的。那么孩子做出偷窃的行为,又有谁能够忍心怪他。”

沈庭玉脸上那副乐不可支,灿烂明艳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南乐乌亮的眼睛里映出沈庭玉苍白的脸,她的目光温柔得在他的眉眼间徘徊,那么真诚又如此清澈,像是能透过他的皮看进他的骨,他的心。

“如果我当时就在你身边的话,一定不会让你去偷那把梳子,也不会让别人来抢你的东西。”

沈庭玉看着她,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一个孩子摔碎那把自己很喜欢的梳子的时候,我想大概是很难过的。”

沈庭玉狼狈的别开眼,长睫在眼下扫出深深的影。

生平第一次,他不敢与人对视。

“以后你是我的妹妹,想要什么跟我讲好不好”

南乐半开玩笑的补充了一句,“虽然我没有玉梳子。”

沈庭玉看着炉火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这一天的粥似乎让南乐认为自己照顾的还不够周到。

此后的几天,沈庭玉都再没有这样尝试做早餐的机会。

每天沈庭玉早上起来时,饭菜总是已经准备好放在了桌子上,柴也早砍完了,炉火烧得又热又旺。

南乐像是会变戏法,又像是猫托生出来的,竟然能将这么多事情做完一点声音都发出来使沈庭玉惊醒。

亦或者他在这里丢失了一贯的警觉性,睡得太沉也太死。

沈庭玉几乎快要让南乐养成了一个废人,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几日没有出过屋子,又有多长时间没有下床。

在这间小小的房子里,沈庭玉成了世界的中心,很多时候开口都不用,只要喊一声姐姐”

南乐就会快乐的帮他拿来他想要的杯子,水,亦或者她自己。

这样的日子过的沈庭玉就像是传说中醉倒在妖妃宫殿中不理朝政的亡国之君,既不知道外面的日光流逝,也全然不关心外界的事态变化。

他唯一确信的就是自己想要将这昏君继续做到世界的尽头。

作为昏君的梦想在一个早晨被打破。

沈庭玉被女人的哭泣声吵醒,他睁开眼,很快意识到哭声来自南乐。

另外还有一个男人隐隐约约的声音。

沈庭玉走到门口,稍微将棉帐掀开一点,向外看去。

天是白的,地上也是白的,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里,远远站着一对男女。

乍一看,倒是郎才女貌,一对颇为相配的情侣。

男人长臂亲昵揽着南乐的肩膀,低声对她不知道说了什么。

南乐一面抹着眼泪,一面用力推男人。

两人脚边散落了一地的干柴,原来这就是南乐的秘密,她不是猫托生的,只是气得更早,不顾寒风,拖着瘦弱的臂膀将那些沉重的干柴抱远了去砍。

远到发出的声响不足以惊醒他,又辛辛苦苦的再把这些干柴一点点抱回来。

男人表情愈发烦躁,任她说什么,如何挣扎,只不容置疑的将人往怀中按。

南乐更是泪水涟涟。

沈庭玉从未见过她哭成这般模样像是遭了一番狂风骤雨将要凋零的红梅,惹着人更想将花瓣揉碎,细红染在指尖。

不,他是见过的。

沈庭玉眸光暗了几分。

南乐一力向后扭头,男人却将她的下巴攥在手心,少女尖尖的下巴陷在男人的掌心,已有了些许红痕。

林晏垂眼盯着眼前人,尽管眉眼带笑,但眼白绽出血丝,一双漆眸翻涌着暗沉沉的情绪,实在有些骇人。

沈庭玉的视线在林晏那只登徒子意味十足的手上徘徊片刻,缓缓移到南乐布满泪痕的脸,眼底阴云密布,戾气横生。

既然已经将南乐弃如敝履,为什么偏偏又要来招惹纠缠呢

这姓林的畜生将此地当成了青楼楚馆,将南乐当成了那等可以肆意轻薄的女子吗

难道这人非得钉在棺材里,埋进黄土里,才能老老实实的干干净净的从她身边消失。

攥着棉帐的手不自觉愈发用力,沈庭玉一把掀开棉帐。

林晏面上含着一缕惯常的散漫笑意,抓着南乐的手,手背却已经爆出根根青筋,“我进去坐一会儿都不行吗我可是你的丈夫。”

南乐崩溃的大哭,“不,你不是我跟你没关系了走开你别碰我你又喝醉了”

林晏面上的笑容微微扭曲,却仍是笑着,不依不饶的逼问,“干嘛这么大反应,你说没关系就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