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决明子茶(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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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鹤行原本见裴昭独身出去了,这一回来,却并肩成双,一沉一亮两道身影偕行而来。边上那小郎君,绛衣热烈,灼灼生华,不是昨日里到访的宁家小郎君还是谁

他心中对宁离的身份略微有些猜测,不敢托大,走上去,含笑道“主君,宁家小郎君也来了吗”

裴昭点了点头,却是侧头,与宁离说道“这是我府中管家,你若是想过来看红梅,遣个人与他说一声就是。”

宁离笑吟吟的点头。

他容色极盛,昨晚来的仓促,只教人觉着生得分外明艳。今日于晴冷天光下见着,走在裴昭身侧,却有一种令人不敢逼视之感。

“宁宁。”裴昭唤了一声。

宁离便回声应了,与裴昭一并走入了内堂。

那屋子里是相似的梅香,清冷疏幽,婀娜袅袅。

昨日里只顾着小隼,并不曾细观,此刻看来,却觉得陈设布置,优美雅致,别有怀抱。

裴昭见他目光落处,不觉含了点儿笑“你喜欢梅花。”

勉强也算得

宁离点了点头。

便听裴昭说“梅花隐逸,分外高洁,你喜欢也是应当。”

这般赞誉下,宁离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觉得梅花开得很香,所以才想折一枝给阿耶。”

裴昭不想竟是如此,更不想他实诚坦荡,悉数都说了。一时间微微一愣,见他眸光清澈,复又觉得,本是应当。

莞尔只余,温声说“你随心意而动,至性至情,也是很好。”

这文绉绉的宁离听不来,但是裴昭的神情他看得来,他眼睛亮亮的说“你是在夸我吧,行之。”

裴昭略略失笑,点头说“是。”

不多时已经到用膳时候,裴昭遣人去隔壁说了声,将宁离留了下来。

宁离的吃相算不得十分斯文,但是却吃得甚是香甜,自自在在的,教人见着了,由不得想,这饭食应当做得很美味。

裴昭笑道“可还合你胃口”

宁离点头“那可太合啦”

他有这般的感叹,显然是中意极了。

裴昭只觉得还是平常的滋味,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平日筷子动得不多,今日却被感染,不知不觉间,也多用了一些。

宁离不由得支颐“唔,我府上的林师傅也很厉害。只是一股脑儿都上大菜,实在是难以招架。”

裴昭就问是什么事情,于是宁离便与他说了一番“听说还是宫里出来的御厨呢,我想林师傅大概是总做那几道菜,所以都不做别的了。”

那倒是的确有可能。

两人闲话了一番,又听裴昭说“宁宁,你是从沙州那边来的。”

宁离点头“是呀。”

裴昭又问道“沙州是什么模样”

提起来沙州,那宁离就有很多话说了。

沙州的月色,沙州的风沙,还有沙州的骆驼、铃铛、丝绸,羌笛、杨柳、明月,连绵不绝的商旅。

他说到后边,已经稍微有些低落。

裴昭凝望着他“你很想沙州吗”

宁离点了点头,一股惆怅顿时涌上心头。离家其实并不那么久,但是他当真是有些想念了。

晚间,宁离终于离开了。

张鹤行亲自将他送了出去,回来后,小心翼翼问道“陛下,那宁家小郎君,可是沙州宁王府的那位。”

裴昭淡淡道“你还没看出来”

张鹤行边上赔笑“奴婢瞧就应当是,只是和想象的差别太大,不敢确认罢了。”说到这里,张鹤行叹了一口气,颇有一些感叹的道,“没有想到他竟然就住在咱们隔壁。”

宁王世子入京,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大雍惯例,九州世家、藩王的直系子弟,都会择一人入建邺侍奉。张鹤行在禁中行走已久,看过的也不少,但没有一个如宁离这般。

如将将揭下来的宣纸,一眼便望见了底,无尘也无瑕。

裴昭微微一默。

他何尝不是呢

第二日,宁离睡醒了困起,听闻有人上门来,隔壁车马已空,主人竟是已经走了。

那侍从捎了话与他,原来裴昭只是在这一方院落休养,如今年关将近,家中杂事繁多,说不得便脱不开身。若是宁离还想要赏梅,切不要翻墙,昨夜已经将从前留的暗门打扫了,直接过去便好。

姚光冶愣了一下“世子还翻了墙”

宁离“”

他就没想过竟然会暴露,顿时一阵阵心虚,东张西望想要转移话题。

姚光冶十分不赞同,看着他面皮薄,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只是语重心长道“世子,下次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了。您翻墙头过去,怕被旁人觉得失了礼数啊。”

宁离胡乱答应了,只想快点把这茬儿给绕过去。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咦,姚先生建邺的封城令已经解了吗”

“已经解开了。”姚光冶说,“比平时还是要严格些,但已经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