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没受伤”
怀里的青年摇了摇头。
正好遗迹封闭处的穹顶漏下几许日光,将迟陌的面庞映得格外通透白皙,本来只是在认真检查他的神明看着看着,进食忽然泛滥,将他按入怀中,低下头去。
不知过了多久,吸气都有些困难的迟陌艰难找回理智,按住对方放在自己腰侧的手,说出一句让眠成功停止动作的话。
“宝贝,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可不可以在上面”
“”
眠表情古怪。
在他的沉默里,一直没得到答案的迟陌慢半拍地跟他解释,“你上次跟我去看母亲,问我她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就是这个。”
他顺便补充了一句,“还有前几天,母亲从纪伯伦那里知道我们准备在遗迹长住的事情之后,让我们注意安全,以后她就不再联系我们了。”
可他的神明并不在意以后跟李慈联系的问题,而是用鼻尖若有若无地勾过迟陌的侧脸,笑吟吟地问
“你知道,你刚说的想在上面是什么意思吗”
迟陌坦然地应,“母亲说,告诉你之后,你会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
神明堕落时见过人间太多肮脏,那些想要知道的、不想知道的画面全部都映入他的眼帘,正因为见过那些肮脏,在喜欢迟陌之后,他再没有想过用这些色彩去污染对方。
但现在,事情由迟陌提出,过往那些让眠觉得丑陋不堪的画面,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滤镜,他设想片刻,竟觉刚才品尝的那点情绪,是杯水车薪。
“我知道的有两种含义,你想要选哪一种”
迟陌“”
他正想认真询问这件事,奇怪的是男朋友似乎不想留给他太多的说话时间,比先前更炽热的吻落了下来,伴着对方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算了,在我这里,你只能选其中一种”
“先提醒你,是你选择在上面的,宝贝,等会儿别哭得太厉害。”
混沌的时间感知里。
感官体验被推到极致的时候,迟陌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其实忘了母亲当时补充的下半句话别让他欺负你。
但现在
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没机会补上了。
“汪呜”
热乎乎、毛茸茸的圆脑袋拱在手心。
迟陌意识逐渐回归,指尖动了动,才摸了摸仿佛在哭的小狗脑袋,就被另一道更高的温度捉住手腕拉了回去。
吻落在他的指尖,他听见眠的声音温和地在他耳边响起,问了他很多的问题,但迟陌没什么力气,点头摇头地应,后来就被抱起来喂吃的。
纪伯伦熬的粥味道很醇,勉强唤醒了迟陌的味蕾,热粥被吹过好几次,才喂到他唇边,好几次他想拿过勺子自己来,都被眠拒绝了。
迟陌只能安静喝粥。
直到七八分饱,他忽而问,“你不吃吗”
“我饱了。”
在之前结束的夜生活里攫取了太多、太过漫溢的情绪,眠回答的声音里除却笑意,还带着一丝餍足。
迟陌点点头,“我也饱了。”
遗迹里的空气变得寒凉了些,不比先前那会儿的余温,躺在柔软树枝编织的、又由纪伯伦铺设的柔软床铺里,迟陌不大有睡意,眠察觉到他一直清醒,怕他无聊,用丝线连接了两人的视觉,让他看见穹顶上正好错漏下来的那片星空。
星子密密麻麻挂在夜幕里,让迟陌看得怔愣了很久。
想哄他睡觉多休息的神明则在他旁边问,“要不要讲故事”
“好,”迟陌点了点头,以为还是老规矩他先说,“我想想。”
话刚出口,他想起来眠好像不太喜欢他念过的那些版本童话。
沉吟许久,迟陌道,“眠,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嗯。”
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会点头的神明如此应道。
于是迟陌把李慈当初告诉他的“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的具体期望和寓意说完,又出声问,“那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
那个起名可没有什么美好的寓意。
眠想,或许最初研究所的人是想唤醒他,但在发现他是个不可控的怪物之后,只希望他能够重归沉睡、再也不要醒来。
“眠不是我原本的名字。”
神明如此说着,看着这与六千年前别无二致的星空,语气漫漫道,“我原来的名字应该是,元溪行。”
溪是氏族,元为母姓,行是名。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神明如此思索着,却听耳边的人念了一段,“缘溪行,望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很好听的名字。”
意识到他在背哪一段、也在研究所翻过那些教材的神明勾了勾唇。
他想说不是。
但思绪蓦地一转
又觉得,其实也可以这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