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垂手,低下头。
他眼中,自找到李惜玉后,那种兴奋带来的光芒,熄灭了。
他以为,他去了宗门,让宗门把灵石等好物送回家中,李惜玉好歹能过上好一点生活。
他以为是这样的。
吼完,李惜玉站起来,蹒跚着离开。
而李沂跪坐在原地,好一会儿,他看着掉落在地的地瓜,一个个捡起来,好好地装在簸箕里。
连嘴角淌下的鲜血,也没来得及擦。
逐日在一旁围观全场,叹息。
上一世,它其实是李惜玉的剑,后来李惜玉身死道消,李沂才拿走逐日。
虽然那时候,逐日尚未觉醒剑灵,但前一任主子的脾气,它也是明白的。
她和李沂其实差不了多少。
可是,如果不是真心为李沂着想,为什么上辈子她深陷泥潭时,却把李沂推了上去。
或许这辈子路线的改变,李惜玉能活下来,但是代价是,兄妹的情谊,再没法修复。
剑灵不懂,它有一世的记忆,但好像也没什么用。
毕竟这个世界,早就变啦。
做什么主人的光,主人不是人渣,做光没意思。
剑灵唏嘘。
好一会儿,待李沂也起身离开,不远处走廊拐角,郁月探头“唉,完蛋。”
孟金宝在她旁边探头“完蛋。”
秦道直次之“完蛋。”
窦渊第三个探头“完蛋。”
几人看向唯一没探头,没说话的陆空雪。
陆空雪“完蛋。”
郁月清清嗓子“这事咱们也是无意间听到的,你们嘴巴紧一点。”
孟金宝两个手指,在自己嘴巴前打了个x。
李惜玉离开后,她蹲在一个僻静的走廊下,五指狠狠掐着手心。
好一会儿,她才停止颤抖。
随之,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孤独,有如实质,裹住她,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在李家,她是私生女,是李家家主酒后的产物,人前人后,受尽侮辱和苛待。
李沂有天赋,能被挑走,能逃离那个魔窟,她是多高兴啊。
她一开始,没恨过李沂不带她走,可是,为了他的修真路,李家把她送给一个小宗门,那个宗门,专门培养炉鼎。
差一点她就万劫不复。
被金雷仙宗选走后,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安身之所,可最后呢
他们的千般培养,只是为了制造一个最好的炉鼎。
而且,在金雷仙宗,她的“朋友”,也各怀异心,要么是觊觎,要么是利用。
她从没得过真心。
从李家,到小宗门,再到金雷,乃至随意,她漂泊不定,没有一处地方是她的栖息之所。
如今,李沂的小心翼翼,带着补偿,更让她恶心,她经历过的事,能被补偿她还需要补偿
不能,也不需要。
她只是想好好地过日子啊。
李惜玉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忽而,一阵讨论声由远及近。
是李沂的师尊和师兄弟。
李惜玉连忙起身,抻抻衣服,她才不想丢人现眼。
他们进房间了。透过窗户棱子,李惜玉看到,郁月坐在圆桌旁,她语气沉重“这件事,咱们得帮帮你们师兄弟。”
秦道直拉个凳子坐下“怎么办三师兄也躲起来了。”
郁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先看看,能不能让惜玉走出情绪。”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李惜玉动作一顿。
叫什么惜玉,那么亲近似的。
这段时日,她躲在随意仙宗,她知道,自己是个麻烦,要不是李沂,她不能被随意仙宗收留。
但她最不想接受的,就是李沂的帮忙。
何况她最讨厌寄人篱下。
因此,她对郁月几人的感觉,很复杂,心里感激他们出手帮助,但每次遇到,都会避开,刻意疏远。
至今只是点头之交。
如今听他们在商量怎么帮她,李惜玉总觉得怪怪的。
她才不需要虚假的关心呢。
陆空雪说“不如,送她一本剑谱,让她练剑。”
郁月“人家在伤心,你送剑谱让人家又伤心又劳累。”
陆空雪心想,修炼着修炼着,不就顾不上伤心了么。
窦渊温和地说“从女子所用出发,发簪,如何”
孟金宝“噫,你对李惜玉有意思吗,送这个很容易被误会的”
窦渊“为什么”
陆空雪也难得好奇地看着孟金宝。
窦渊和陆空雪土生土长修真界人,总是修炼至上,根本不知道礼物行情。
孟金宝担一回老师“发簪很容易是定情信物啊,同理还有香囊。”
说着,他掏出怀里珍藏的香囊“我这香囊,是小荷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