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摔倒在地上,眼镜甩飞出去。
“我靠”杨玟亦慌张地伸手摸着“我眼镜呢我眼镜掉哪儿了”
他是高度近视,不戴眼镜基本看不清路,这下眼镜飞了,他彻底慌了。
他朝远处喊“哎你们等等帮我找找眼镜,我眼镜掉了”
有几个同学听到了,回头犹豫了一下,但见大部队越走越远,于是一咬牙,装作没听到,赶紧往山下走。
人一多,负罪感就会降低,总觉得会有别人去帮忙的。
杨玟亦双手慌张地在冰凉的石缝里摸索着,可怎么都摸不到,他急出一身冷汗,格外狼狈。
他也知道没人应他的话,大家都下山了。
他以前在班里就没号召力,存在感也不强,没交下几个特别好的朋友,现在他有事,也没人留下帮他。
魏惜看了看越走越远的人群,叹了口气,她倒不是道德感很高,只是觉得,杨玟亦成为这个傀儡班长,变得像今天这么别扭,多少跟她有点关系。
她打开手机的电筒,蹲下身,帮杨玟亦一起找起眼镜来。
杨玟亦看到她小小的一团,一点点摸索着,心情有些复杂。
到了这种时候,唯一愿意帮他一把的,居然是魏惜。
由于他记不清眼镜掉落的方向,两人只好扩大搜索面积,一寸寸的摸着。
山上寒冷,帐篷又收了起来,杨玟亦都冷的牙齿止不住打颤,他知道魏惜肯定更难熬。
但他又没法逞能让魏惜先走,他私心里是希望有人留下陪他的。
两人找了一十分钟,终于,魏惜在石凳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杨玟亦的眼镜。
可惜眼镜已经被摔碎了,镜面裂开丑陋的纹路,像歪歪扭扭的蛛网。
魏惜手指僵硬的把眼镜递给杨玟亦。
杨玟亦心一沉,勉强把摔烂的眼镜戴在了脸上,低声对魏惜道“我现在看不太清,你带我下山吧。”
魏惜顿了顿,没说话。
杨玟亦打着哆嗦,疑惑地看着魏惜,他现在看不清魏惜的表情,但因为魏惜的沉默开始惶恐。
“怎怎么了”
魏惜咳嗽两声,手机灯光在昏暗的地面摇了摇“我有夜盲症,天生的,灯暗一点我看不清,我本来想帮你找到眼镜后让你带我下山。”
杨玟亦懵了“”
杨玟亦“那你刚才不”
他顿住。
魏惜刚才没跟着大部队下山,还不是因为他。
魏惜倒比他冷静的多,她抓了抓发僵的手指,轻吐一口温热的雾气“算了,用手机照着,慢慢走也没事,枫山的台阶很规整。”
杨玟亦心虚气短,弱弱问道“你你行吗夜盲症啊,你没比我好多少吧。”
魏惜率先走到台阶处,手撑着一边的石壁“有什么不能走,人总是要靠自己的,如果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总会失望。”
杨玟亦只好噤声,扶着魏惜的胳膊,跟她一点点往下蹭。
魏惜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一段路,后背都被凉汗打湿了,她犹豫道“我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
她没敢告诉姜颂辛,只好打给魏纯宇。
电话里,魏纯宇那边很聒噪,有人唱歌有人欢呼,歌声震耳欲聋,好像是个ivehoe。
魏惜顿了顿“魏纯宇,你来接我一下,我在枫山上。”
魏纯宇堵着一边耳朵“什么”
魏惜“我们本来打算在枫山看日出,现在不看了,正在下山,你过来接我。”
魏纯宇跑出演出现场,躲在安全通道里,总算听清魏惜说什么。
“枫山那么矮你去看哪门子日出啊”
魏惜皱眉“你快来吧。”
魏纯宇抓了抓头发,心里发急“你注意安全,大晚上下山你行吗你你有夜盲症不知道啊,让他们走慢点带好你,我马上过去”
魏惜挂断电话,继续带杨玟亦向下走。
她想,等她到了山下,魏纯宇应该也赶到了,正好送她回家。
杨玟亦抓着她的胳膊,眼睛模模糊糊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儿。
魏惜有夜盲症,可还是为了帮他留下来了。
他心里最嫉妒最讨厌的人,反倒是现在挡在他前面的。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
杨玟亦低声道“魏惜,我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不太敢说。”
魏惜专注着看不太清的台阶,漫不经心道“说吧,闲着也是闲着。”
杨玟亦咽了咽唾沫,一咬牙“魏惜,对不起,我之前一直嫉妒你,针对你。”
魏惜轻飘飘道“我知道,你觉得班主任对我更好。”
都已经毕业了,她无所谓了,那点无法宣之于口的小心思,都会隐匿在过去的记忆里,随时间慢慢淡化。
杨玟亦垂下眼,下意识推了推眼镜“高一那次元旦晚会,年级主任不允许后三百名的学生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