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也不觉湿了眼眶“师父,他们在唱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中也会十分难过”
齐天尘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小道童又去问绿泠“姐姐,你也哭了”
绿泠拭去泪水,轻声道“他们唱的是一段情义,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气氛正怪诞,萧瑟又吩咐道“上末菜”
“末菜”在场所有人脸色猛地变了,有的人已经动怒“放肆我们都是在朝重臣,岂可为了一个不知身份的人去吃末菜
就连绿冷也在意料之外。
之前萧瑟只是告诉她,他要在御宴上让这天启城中所有说得上话的人物都为唐莲的逝去缅怀,但没告诉她,他堂堂一位亲王,明德帝最宠爱的皇子,要穿斩衰,更没告诉她,他还要让所有人吃下一碗末菜豆羹饭。
若龙颜震怒,这便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处以极刑也不为过。
可萧瑟全然没有退让之意,摆在众人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更准确来说,他们压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时,小道童忍不住又问“姐姐,豆羹饭好吃吗”
绿泠道“尝尝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用勺子盛了一勺送进嘴中,细细嚼了许久,最后长长吁了口气“好吃。”
小道童歪头看向齐天尘,齐天尘终究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吃。
兰月侯见状也接过了那碗摆在面前的豆羹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太师也是南方人”
“是啊。在我的家乡,人死了以后,亲友都会吃上一碗豆羹饭。”太师董祝眸光微动,似有一瞬间感触“希望我死以后,也能有人为我吃上一碗豆羹饭。”
董祝端起了碗,文武百官闻风而动,也端起了各自面前的碗,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至此,这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宴席总算落下了帷幕。可就当众人准备离席时,外面传来阵阵马蹄声,众人纷纷好奇。
这个时候了,还会有谁来呢
“陛下驾到”
大监瑾宣公公的声音在大殿回荡,经久不绝。
没有人犹豫,齐刷刷一片跪了下来“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唯有两人不动声色。
萧瑟从高处走下来,双手笼在袖中,神色恹恹。
绿泠也没有跪,只是静静地看着华贵轿辇中明德帝模糊的身影。
“你回来啦”出乎意料的,明德帝并不计较这些。
萧瑟道“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听说你的病已经好啦”
“好了。”
“那就好。你的王府已经建成了,孤亲自去看过,还不错,既然回来了就住进去吧。”
“好。”
“还有什么剩饭菜吗孤饿了。”
“只有豆羹饭了。”
“拿来给朕尝尝吧。”
再简简单单不过的对话,却无一字一句不彰显出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极致的宠爱。或许,已经可以说是溺爱。
兰月侯接过一碗豆羹饭,送到明德帝轿辇前。
一年纪颇小的女子持银针验了验,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端到明德帝手中。
明德帝边吃边问“楚河,是有人去世了吗”
“是我的师兄。”
明德帝愣了一下“楚河,你已经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孤不会再像从前一样管教你了。”
“诸位爱卿也请起吧。”
明德帝只在千金台待了片刻,可这片刻也已经是他如今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待他离开后,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相继离开。
齐天尘临走前望了绿泠一眼,对她道“有些事情一次就已经是极限,好自为之吧。”
萧瑟看着千金台的杯盘狼藉,低声道“我在他们眼里很傻吧。”
用尽所有关系,搭上所有人情,只为了举办一场葬礼。
叶若依笑着否认“你在乎吗”
萧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绿泠回过身,正好撞进他目光中。
她知道,他不在乎。
“绿泠。”忽然,司空千落喊她的名字“我有事要问你。”
“正好。”绿泠看向天女蕊,道“我也有事要告诉你们。”
萧瑟道“其实大师兄没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