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昨天”
“可我砸了三个储蓄罐,帮人家跑腿买烟攒了一周才攒齐”盛欢急了,“你现在说不够,我上哪儿弄钱去”
“你可以帮人跑腿买烟也可以帮人干点别的嘛,我又没说不答应你。”男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泥泞晦暗,倾身透过栅栏之间的缝隙,将腥腻的口气吐到盛欢的脸颊上“放学之后,来弥陀巷的修车铺找我,一个人来”
盛欢温润的瞳孔短暂收缩。
他藏在裤兜里的五根手指慢慢的攥紧了。
“怎么样”男人期盼的追问。
“不怎么样。”有人替他回答了。
伸长的手臂揪住了男人的汗衫领口,来人轻而易举的将这个成年男人提的双脚离地。
盛欢急退半步。
那是一条修长的手臂,在金色炽烈的日光下白的像是大理石雕塑,紧绷的肌肉线条下隐隐可见青筋,英俊且性感。
就像手臂的主人一样。
盛欢抬眼,看着跟前这个高年级。
“敲诈勒索卖假药猥亵未成年人。”对方懒懒道“你可真刑啊想判几年”
不知是不是天热的缘故,赵水皮的汗大颗大颗滴落,衬的他一张紫胀的脸油光满面。
他其实不太想跟学校的这些人打交道,现在能办公立重点学校的基本都跟白道有关系,教育局警察局,为了响应国家保护青少年的号召,抓混混一抓一个准,真被关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误会,误会。”他讪讪然,冲盛欢使眼色,“我们只是在聊给他爸爸买药的事,对吧”
盛欢犹豫了一瞬,低声道
“对。”
他说完,心口闷得厉害。
这应该是哪个高中部的学长吧,看校服样式应该是好心来帮忙却得到这样的回答,肯定觉得他特别不识好歹,会很生气吧。
盛欢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那个学,学长”他试图劝对方离开。
“顾沨止。”
盛欢一愣,抬眸。
“高三一班,顾沨止。”对方说“你的直系。”
差了三级下去,算哪门子直系
盛欢张了张嘴,不欲与他争辩,只好顺着道“顾学长”
“哎”顾沨止飞快的应下,笑吟吟掏出手机,“喂 110吗这里有个假药贩子敲诈勒索我学弟,猥亵未遂还试图恐吓受害人,对,被我拎着呢就在虞城中学后墙这里。”
“唉你你你你还真报警啊”赵水皮大惊失色,冲盛欢大叫道“小鬼你还想不想要你爸好了我进局子了你就等着你爸在家发疯吧”
“我”盛欢哆嗦了一下,宛若被戳到痛处,这下也急了,上手扒拉顾沨止,“我都说了没事了你干嘛你把电话挂了”
顾沨止比他高上大半个头,能轻而易举的躲开他的扒拉,盛欢跳了几下无果,彻底急眼了,一道锋利的银色弧光从他的掌心里探出,朝着顾沨止拿手机的腕骨划过去。
顾沨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诧异。
电话被挂断了,顾沨止腾出手来捏住盛欢的腕骨,看清了他手里藏着的东西那是一枚被掰直了的回形针。
“原来是只小老虎。”顾沨止挑了挑眉,转眸看向赵水皮,“这东西用好了可不比管制刀具差,你确定要喊他单独去你家玩儿”
赵水皮“”
赵水皮在抖。
盛欢挣扎了几下无果,白皙的耳根子通红,顾沨止的五根手指圈他的手腕绰绰有余,铐子一样纹风不动,他有种被拆台的羞恼,怒声道“要你多管闲事”
“卖假药的也是人,我也要关心人家的人身安全好不好。”顾沨止振振有词“不过我说了都不算,看,警察叔叔来了。”
盛欢本以为顾沨止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但对方当着警察的面一通颠倒黑白,那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流畅程度足可以去当传教士,让赵水皮背下了全部的锅不说,还将自己从这场交易里完全摘了出去,整个故事严丝合缝无懈可击,盛欢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对自己的了解也许不仅仅是“初三一班”这么简单。
赵水皮被警察带走了,顾沨止活动了一下指骨,发出“噼啪”脆响,看起来心情不错。
盛欢的心情却很糟糕。
爸爸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每天不是靠酒就是靠艾司唑仑入睡,最近甚至有了双管齐下的趋势。
爸爸很疯,但他却是唯一的亲人,盛欢不想失去他。
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他的声音不大,嗓音也温润清朗,其中的攻击性却不假,“你根本不知道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顾沨止垂眼,不愠不怒,目光里带了几分饶有兴致。
他忽然变戏法似的指间一晃,一块手机垂到了盛欢的眼前,上面是一片短信界面,抬头是网咖老板安定
半月前 18:00
晚八点弥陀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