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自现,往后要用易容符,便自己照着画。”
周不渡学得很快,几乎是看过就会,用普通的笔墨试着画了一张,轻松一笔绘就,念完咒语,马上见效,但仍然没法理解“佛是释家,符法是道家,怎么会同源”
“万法同源,你个凡夫俗子,闹不明白的。”杨悉檀没头没脑地感慨,“一笔天地动、二笔鬼神惊、三笔平天下、四笔度苍生这才是画符啊,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奇遇”
“给你玩玩。”周不渡祭出神笔,随手放在桌面。
“蠢东西你们那法宝,我都看不见、用不了,寻常之人则更不可能发现。但怀璧其罪,快收好了,显摆个屁啊”杨悉檀骂周不渡蠢,却看着他笑。
周不渡有点儿喜欢杨悉檀了,很想同他交朋友,只是不知道,等他发现师弟的躯壳里已经换了魂,又会怎样对待自己于是便不敢多说。
但别看杨悉檀总是没个正形,疯疯癫癫,其实最是胆大心细、审慎敏锐,差不多已经看穿了周不渡的心思。
等到笑得没劲儿了,他便换上正经模样,说“我晓得,你有许多疑惑。但我能肯定,你的魂魄依旧,不曾变异。或许,你此刻感觉自己与从前截然不同,可你的因果仍在,往后跟着师父重新做人、行善积德,好好待他。”
周不渡松了口气,虽然总觉得杨悉檀的话怪怪的,但对方做了那么多事,实打实都是为了越千江跟自己,总归不会有坏心思,最后郑重点头,承诺他说“我还是不太明白,但好的,我答应你。”
杨悉檀再满意也没有了,道“我在后山祭坛的崖壁下藏了一条好船,你机灵些,看情况离开。”
周不渡“可我要是走了,这岛上的人,会不会受牵连”
杨悉檀这才想起来,道“差点忘了人厨子他们的事藏不住,天亮后,寨主花拂衣必定会来质问我。不过你不用怕,先在房里等着,别戴易容符咒,也不要让别人瞧见,单让她一个人进来看看你的脸。她是你父亲的亲随旧部,看见你的模样,多半能猜到真相。她是个重情义的人,会帮你的。”
周不渡“我该跟她说些什么”
杨悉檀“没必说太多,就说,我原本想跟世子开个玩笑,不料让他意外遇害身亡,于是我便杀了那两个祸害为世子报仇,再自杀向周廷兰谢罪。把我的尸身交给她,让她拿给周廷兰,权当交代。”
周不渡“可是”
杨悉檀豪迈道“你师兄我是修道的高人,换壳子跟换衣裳似的,一堆烂肉没什么要紧”
周不渡应承下来,抱了抱杨悉檀,诚恳道“谢谢你,师兄。”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杨悉檀忽生感慨,“与你,总是聚少离多。”
周不渡“往后会再见的。”
“我说不上来,还挺想你的。”杨悉檀笑了,轻抚周不渡的额发,又露出那种复杂的、隐隐带着些思恋的古怪目光,缓缓闭上双眼,梦呓般说着话,“别把我的玄铁长匣落下,里面有师父的刀,还有他的洞箫。他最喜欢的那支破烂曲子,先前我吹过,你听到了,应当记得,往后多给他吹吹。嘿我可没别的意思自然,你们爱吹什么、爱怎样吹,都是你俩的私事。”
“你该为他作一首新的,单给他一个人”杨悉檀说着说着,头磕在桌上,静静地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