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重(3 / 4)

不久前刚被人用过,看陈设布置,用的应是楚巫请神降灵的法子,那神像似乎是云中君。但周遭设有五岳真形阵神像被法宝损毁,料想那胡来道人诚如传言所说,艺高胆大、胡作非为,竟敢胁迫神明为其所用,只是不晓得他做了什么。”

“他玩脱了”余若真随口问。

法师满脸凝重,摇头道“不像。我看这片礁石上有多处雷击痕迹,那道人可能是后来遭了天劫,但没能度过。可是他既然能镇得住正神,怎么会度不过天劫这太古怪了。”

余若真点点头,道“行了,做你该做的。”

祭坛中,诸般法器皆是杨悉檀用剩下的,品质精绝,施法便利。

那法师先燃一道黄符,向海上蛰伏的人马传出讯号。再捏一张黄符,等得半晌,见符纸燃为灰烬,始才以血为墨,于祭坛地面涂画符文,行罡步、掐诀念咒。

但见一道青色之气自九天而降,落入法师体内,他便借到了神灵的威能,神通显现,引得暴雨扑洒。

一时间,风雨狂猛,像是要把海岛掀翻刮跑。茫茫大海之上,唯有预先贴了护符的崇福司船稳稳当当,载着藐云岛上的匪贼们趁机逃离。

另一面,周廷兰在半炷香前刚刚赶到海滨,与本地官兵会合,清点人马,乘船出海,半途遇到了障眼法阵。

亦是幸运,他发兵前的那日,刚得从大罗观里回来,得主持相赠护符,符纸神通赫赫,保得他的船只带队穿过迷雾。

不料,刚刚行出几里,海上忽又风起云涌、巨浪滔天,看似海啸将至,实则是有法师在兴风作浪。

朝廷的船队很快被冲散,禁军不善水性,被搅得溃不成军。

随从劝说“王爷,不可只身犯险。”

“我儿在等我。”周廷兰却不肯放弃,让人发出讯号,使其他船只回航待命,独自带着一条船强行登岛。

到了藐云岛,码头并未设防,目之所及,无人烟、无埋伏。看起来,匪寨们早已得到消息,令人施法作乱,掩护着撤离了。

周廷兰行至山门前,见女儿正与花拂衣打得不可开交,没奈何拔剑出鞘,挥出一道剑气,弹在周灵焰枪上,把她震得虎口发麻,不得已向后退去。

“灵儿,停下。”

风雨尚未停歇,周廷兰自雨幕之中行来。

他比花拂衣年长两岁,身量颀长,容貌清癯,气韵端的雍容,满头青丝油亮,只额前垂着一绺白发,间带着一丝不羁。此日,他穿紫衣、佩玉带,纵然风尘仆仆,亦难掩潇洒姿态,当真是人如其名,仿佛芝兰玉树。

“爹他们把子皙藏起来了”周灵焰满面不忿。

花拂衣抛了兵刃,半跪于地,将事情原委陈明“王爷恕罪今已查明,胡来道人杨悉檀给摧花手张兴下蛊,使其自汴梁掳走世子,却意外让世子被崔青杀害。事后,杨悉檀杀了那两个祸首,并已经自尽谢罪。”

周廷兰只问“你可见过我儿”

故人久别重逢,却是这样的情状。

花拂衣闭目,深吸气,道“崔青,江湖人称人厨子。”

“这岛原是杨悉檀的避难之所,他带你来的那日,我在海滨送别。柳琢玉,你熟悉他,他曾在重创剑仙之后全身而退,精心谋划之事,怎可能发生意外”周廷兰喊的是花拂衣的本名,是说明自己仍拿她当朋友,希望她不要隐瞒。

花拂衣疑惑唏嘘,但现在保住周不渡的秘密是最重要的。

别的事,她知道的不多,也怕多说多错,便只道“真凶业已伏诛,但在下疏于管教,害得世子惨死,罪责难逃,听凭王爷处置。只是,此事与旁人无关,请王爷放他们一条生路。”

周廷兰默然无语,旁人是大气都不敢喘,只怕他的疯病又要犯了。

花拂衣把心一横,目光一凛,捡起地上的关刀,对着自己的右手砍去。

但听“夺”的一声。

周廷兰挥剑格住关刀,摇了摇头,道“错不在你。”

花拂衣“王爷”

“你该见见我儿,你若见了他”周廷兰长叹一声,绕开花拂衣,前去查看其带来的物件,发现周子皙的衣物配饰,面色更沉郁了几分。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查的

然而,周廷兰不能信、不愿信,神智似乎仍然清明,但疯癫却似在酝酿,喃喃着“我儿断然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自怀里取出一只朱雀纹的荷包,打开,放出罗筱筱的寻踪蛊虫。

小虫振翅,绕着周子皙的衣裳飞舞,片刻后,朝着后山飞去。

周廷兰跟着前往,先是找到了人厨子的小茅屋,发现屋里散落着罗筱筱炼制的护心丸。

小虫绕着石头案板上的血迹环行。海岛水汽重,这血迹仍然潮湿,但已发暗,看起来应该是一两日前留下的了。

小虫悬停片刻,又飞出门,朝更靠后的海滨前行。

海边祭坛,法师正在做法,大汗淋漓。

余若真反复擦拭周廷兰赠予的陵光剑,剑身如明镜一般映照出他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