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局(3 / 5)

鲜血洒落,流入沟壑之中,意外引发了神奇变化

只见兽背如波涛般高低起伏,于最中间约有丈宽的高处变幻生成石亭、桌椅,青纱帘自屋檐垂落,将风浪水雾挡在外头。

越千江闻血而动,左手抓住周不渡,腰间革带拖着金雪瑕,如野兽一般贴地爬行。奋力爬到石亭边,右手紧握栏杆,猛一发力,先将周不渡甩了进去,自己再爬入其中。

周不渡抱着栏杆喘息,又被越千江提起放到石凳上坐好。

越千江在他脚边席地而坐,复又僵死,便不再动。

金雪瑕解了缠缚,四周看探,见小岛两侧各有四条划水的长桨上下翻动,前方则有两条并不动作的大桨,很像是一只悬停于海面的大螃蟹。

他思虑片刻,道了一声“蟹妖。”

“谢邀”周不渡没反应过来。

金雪瑕“山海经姑射国在海中,属列姑射,西南,山环之,大蟹在海中。又曰,女丑有大蟹。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此物看着像是传说里的蟹妖,昔年神人之坐骑,或为始祖,或为后代,神明入天府后,便沉眠海底,今为风雨惊醒。”

“真有妖怪”周不渡的确感觉这小岛带着一些活物的生气。

金雪瑕坐了过来,解释说“物之反常,谓之妖;异者,谓之怪。天地间的精气依附于物,气乱于内,形变于外,物即成了妖怪。自然天成,只是罕见。”

石桌左上角阴刻着两个复杂符文,凹槽里沾了些血。

“你受伤了”金雪瑕取出怀里的皮酒囊,揭盖,递给周不渡。

周不渡闻见酒气,当先想到的是古代酒水度数低、杂质多,没有消毒作用不说,还容易引起感染,虽知他是好心,却还是不敢使用,便说“一点小伤,不碍事。”

金雪瑕点点头,收了酒囊,没甚表情,道“我叫金雪瑕。”

周不渡“金大哥”

金雪瑕“称名即可。”

回想刚才的惊险情景,周不渡满怀感激,郑重其事道“金雪瑕,谢了。”

“不必。”金雪瑕无所谓道。

周不渡不免好奇,问他说“我们是朋友”

“不是。”金雪瑕断然否认。

周不渡更好奇了“你却舍命救我。”

“公子要我护你周全。”金雪瑕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仿佛生死于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换作别人,肯定会好奇、猜疑,说什么都得打探打探,但周不渡原就不爱跟人交流,此时又累又冷,便不再多话,静静发呆,目光落在金雪瑕身上。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材高大,似黑豹敏捷轻盈,看起来像个高等级的侍卫或刺客。他把遮脸的黑巾取下,可见相貌堂堂,浓眉大眼,又有白雪般的皮肤,俊脸浑似一幅水墨画,只是白璧微瑕,左侧太阳穴及额头处分散分布着七颗细小黑痣。

周不渡心想,看他的模样气度,并不像那种甘愿任人差遣的人。

金雪瑕修为颇高,五感敏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在越千江身上,忽然开口,说“他救过我。”

“什么”周不渡摸不着头脑。

金雪瑕却自说自话,像是沉湎在回忆里“快二十年了。”

周不渡“但你看着很年轻。”

金雪瑕“修行之人,肉身强韧。当时年纪小,只记得他的模样,后来再见,才知道是他。告诉你,只是说,我不会害你们。”

周不渡不置可否。

海涛声声,两人相对无言。

金雪瑕准备静坐调息,见周不渡面无血色,形容憔悴,精气神不像个少年人,犹豫片刻,道“你看着不太好。”

周不渡嗯了一声。

金雪瑕不知听到没有,还是说“我给你探探脉象。”

“有劳。”周不渡依言伸手,全无防备。

金雪瑕给他搭了脉,摇头道“气血两虚,皆因心脉受损,是旧伤,只能往后调养。我的功法属阴,不好为你度真气。”

周不渡“没关系。”

金雪瑕的思维似乎有些异于常人,旋即又说“你该有个新姓名。”

周不渡条件反射,说了自己的真名。

恰好一个海浪拍在青纱帘上,大蟹在风浪里摇摆。

金雪瑕“”

“别迷信。”周不渡赧颜。

金雪瑕“没这忌讳。歇会儿,得想办法渡海登岸。”

然而,大蟹在海里浮游,像座石头岛,全没有半点想理会他们的意思,金雪瑕请求、交涉皆无回音。

越千江正处于僵死状态,无法祭出天书,周不渡拿不到衡门。就算拿到了,他也不敢乱用,毕竟尚没有完全掌握那门的性质,真怕一不当心掉到虚空里去了。

还是先观察观察。

放眼四周,蟹背光滑荒芜,只有一座石亭,亭里只有一个石桌,桌面则只有一方棋盘、一幅残局。

棋局约下了百手,另有一颗黑子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