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许幼怡看着他,感觉恐惧深入骨髓,一点一点,遍布全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衡的死,确实与她和严微有关系。现在周云沛莫名其妙地与陈露和范齐扯上了联系,那么显然,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她许幼怡和严微的。
但是周云沛却没有发作,反而笑盈盈地在桌边坐下,对着许幼怡道“幼怡,怎么了,看到我,很吃惊吗”
许幼怡强作镇定“周部长,见笑了,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您。”
周云沛摇摇头“我已经不是周部长了。”他叹了口气,作痛心疾首状“当局昏聩,已不值得倾心效力。”他盯着许幼怡,一字一句地说“纵观世界大势,唯有择良木而栖,才是明智之举。”
许幼怡心里已经像明镜一样。什么良木不过是周云沛意图投靠日本的借口罢了。
彼时日本人在河北小动作不断,国民党当局却始终禁止排日,一再忍让,反而处处为难同胞。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现在他周云沛居然伙同陈露范齐,三人一同引她入此陷阱,竟然只是为了借她在日本出版界的名声,作叛国毁义之阶。
简直是太无耻了。
此时许幼怡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怒斥这帮卖国奸贼,但她还未开口,突然听见门外一阵骚动,然后是“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然后门开了,一个还端着菜的服务员轰然倒下,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一个同样穿着服务员衣服的男人冲进来,枪口立刻对准了周云沛。
然而他还未开枪,陈露已经眼疾手快,把范齐硬生生地拉扯起来,推了出去,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枪声响,范齐立刻殒命,鲜血横流。
许幼怡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一时间愣住,她看见陈露借着范齐当盾牌,转眼间就缴了那刺客的枪,又砰砰几拳,就将那人打倒在地,转身枪口已经对准了她许幼怡。
但许幼怡还是先了一步,从陈露动手时她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立刻逃向门口,刚转过门框,就听见连续的枪响,似乎子弹擦身而过。
她听见身后的周云沛大喊“别管她了,又有人过来了”
许幼怡一边跑一边回头,果然看见又有几个看起来衣着各异身份也各异的人举着枪冲进来,显然他们都是冲着周云沛去的。
陈露和周云沛没有追来了。许幼怡心想,很好,现在他们自己逃命都来不及,应该完全顾不上自己了。
她从另一侧跑下楼,一直跑到了大厅。此刻最好的决策当然是立刻逃出门去,否则饭店里一旦枪战起来,自己恐怕就更加危险。
但是她停住了脚步。严微还在这里。
此刻的混乱仿佛一个天赐良机,如果不抓住,恐怕就再也寻不到了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找到严微,并把她带走,那么以后就很难再寻找她的踪迹了。
她绝对不能抛下严微,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但问题是,严微究竟在哪里呢
许幼怡站在大厅里,听着头顶枪声四起,渐渐逼近,知道陈露和周云沛可能快要跑下来了,那么这个大厅马上就会成为危险的战场。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一队穿着西装的人,手持各式各样的轻武器,从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跑过来。
许幼怡马上意识到,他们穿着与引领自己的西装人一模一样的衣服。也就是说,他们也是陈露和周云沛的人那么他们前来的方向,自然就是另一处把守的重地,至于那里看守的是什么,显然已经不言自明了。
许幼怡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快步向西装人跑来的方向走去。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已经无需再赘述了。
严微悠悠转醒的时候,感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立刻浑身激灵,差一点就要立身弹起,但是她一睁眼看见了许幼怡关切的脸,于是浑身松弛下来,又慢慢地躺下去。
许幼怡眼睛红红,但面露笑容“太好了,微微你终于醒了。”
严微看着她的脸,感觉渐渐平静下来。看看四周,原来两人身处一间狭小简朴但干净的屋子,一看就是平常百姓居住的地方。
再看门口,已经走进来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人,穿了一件长褂,并不像普通农民,倒有点像教书先生。
严微警惕发问“你是谁”
中年人微笑“我姓刘,可以叫我刘叔。”
许幼怡在一旁补充“他是救了我们的人。”于是将昨晚的情况详细描述一遍,说到二人上了车,严微就没了意识。那车还救了其他几个人,一齐送到了这个四合院,于是一起安顿下来,此时已过了一整夜。
严微瞪着眼睛看着刘叔,直接发问“你们为什么会与陈露的人交火”
刘叔大概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直接,愣了一下,但随即正色解释道“我们的目标是叛国贼周云沛,那些西装人也是他的手下,至于你说的那个陈露,我们并不知道是谁。”
严微还想继续发问,但也许是情绪上头,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