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治愈(2 / 3)

荡,一片混乱,所以也没人顾及他们。

许幼怡在看见严微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哭,完全不顾自己曾经苦心经营的形象。严微的意识很模糊,在这里关了太久消耗太大,实在太虚弱了。众人只好七手八脚地把她抬出去抬上了车,一路送到许幼怡的住所。严微在车上短暂苏醒又昏了过去。众人看她伤势如此之重,都露出不忍之色,超子叫来了一个医生,说是跟九爷关系很好,对这种跌打伤皮肉伤最在行了。

到了许幼怡家,众人把毫无知觉的严微抬到床上,安顿好了,然后很知趣地纷纷离开,只留下许幼怡和严微两个人在房间里。

等待医生到来的时候,许幼怡打了一盆热水,沾湿一条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严微擦去脸上身上的血污。她一点一点地擦着,擦掉了,伤口便赫然显现。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啊,新鲜的伤口,是这几日身陷地狱留下的印记。手腕处一圈一圈的血痕和青紫,是铁链留下的伤;嘴唇破了,也许是为了忍痛咬破的;额角有擦伤,好像是曾经有人抓住她的头猛烈地撞击在墙壁上;脸上身上都有青紫,一看就是被拳脚相加的痕迹;更不要说遍布全身的鞭痕,每一处皮开肉绽;然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腹部上一处明显的烫伤,是烙铁留下的残忍印记;手腕、脚腕、锁骨处有隐隐的焦黑,是电刑触点留下的痕迹。

也许是感受到了液体的触感,严微悠悠转醒。

她勉强转动眼睛,看见四周的陈设如此熟悉,又看见眼前只有许幼怡一个人。她看着许幼怡,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心里。然后她很努力地挤出一个虚弱的、勉强的、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没事”

许幼怡的眼泪又要落下来。这个呆子,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医生来了,简单检查了一下,说万幸没伤到筋骨,都是皮肉伤,只是伤势比较严重,大概需要静养很久。比较麻烦的是后背上的伤,伤口里还有细小的砂砾,如果不好好处理,很有可能会感染发炎。

许幼怡很小心地帮助严微翻转过来趴在床上,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医生的手有点重,蘸着酒精的药棉刚刚触碰到伤口,严微的身体便剧烈颤抖起来,她咬紧了牙捏住了拳,但仍然没控制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许幼怡感到一阵心疼,从医生手中接过工具,说“我来吧。”

她小心地,一点一点清除着严微伤口里的污秽。一边清理,一边感到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好像一生的眼泪都在今天流尽了。严微的身体依然在颤抖着,每一寸肌肉都很紧张,但她一声不吭,显然是在忍痛,不愿发出一点声音。

清理掉脏物以后,医生上了药,又留下了足够的绷带、药品、工具之类,便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到了很好的护理,严微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她甚至有力气咬牙挣扎着坐起来了一些。

许幼怡赶紧冲过来阻止她“你坐起来干什么,你需要休息。”

严微的大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发出了气若游丝的声音“我饿了。”

许幼怡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休息,我去煮粥。”她的声音是哽咽的,但听起来很快活。

许幼怡去煮粥的时候,严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实际上是一动就会很疼,那还是不动吧。

她看着这间自己无比熟悉的房间,还不敢真的相信,自己居然被解救了,从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恶魔一般的人手里。她的心中还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吴四宝呢云雀安全吗她和许幼怡安全吗两个人的身份怎么办,情报线又怎么办呢

她的疑问太多太多,只能等待许幼怡为她解答了。

不过现在也许还不是担忧的时候,她们两个人也应该享受一段时间的安稳和休息了。

许幼怡端着一碗白粥走出来,粥里有一支勺子。严微伸手去拿,但许幼怡轻轻地挡住了。她抓住严微的手,坐在她身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温温柔柔地说“你别动,我来。”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着,吹凉了,然后送到严微的嘴边。

严微很听话地低头喝下了那一口粥。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也许这是自己喝过的最甜的粥。

那天晚上,许幼怡抱着严微,执意不肯松手,仿佛只要她一松开,这个人又会离她远去,然后就再也寻不回来了。严微任由她抱着自己,心想,其实被人保护的感觉也挺好的,没谁规定强大坚韧的女孩就一定要保护他人,不是么

一个人就算从来不说自己的苦,总归还是希望也愿意被关心、被爱护的。

这是一九四一年的初冬。距离最终的黎明还有不短的距离,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终于相聚在一起,得以保护彼此,温暖彼此,也治愈彼此。

许幼怡并没有暴露自己,而严微被救出这件事,虽然受到了警卫总队新队长的注意,但他报告给李士群以后,却被后者压了下来,从此不提,也没有再追查。至于这其中原因,许幼怡要很久以后才能知道。

严微得以在许幼怡家里一直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