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我感觉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在拍着脸。耳边响起的也是一道冷冽但熟悉的声音。

“醒醒,别睡了。”

见我虽依旧紧闭着双眼,可面部肌肉开始莫名紧绷后,对方叹了一口气“再不起来杰克就要借着风史莱姆的风场飞走咯。”

“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想到杰克在乘着风史莱姆产生的风场起飞后便会狠狠地摔落在地,然后质量称得上优秀的风之翼会遭到损伤,我大叫着边坐起身,结果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欸”

光、光呢天黑了话说不是有人在我身边说话吗人呢还有我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等等

“你还好吗,维修师还好就稍微冷静一些,有东西在附近徘徊,别引起太多注意。”

半蹲在我身边的人一口气将想法吐出,然后摆着那张平静的脸,观察着无尽的黑暗。而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周围也存在着光明,虽然那只是来自对方手上所握的一条小而细长的枝条。它在冒着透白又亮金的光,如同火星一般娇小,却可以让我瞧见蒙德西风骑士团那位首席炼金术士蓝绿色的眼睛。

“阿、阿”

“啊”

“阿阿阿阿阿阿贝多”

“啊。”

“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你也是”我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原本算小的音量突然拔高,“对了温迪呢旅行者呢还有旅行者的血亲,她怎么就”

“关于你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瞧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阿贝多诚实道。可也是此时,他眨了眨难得流露着疑惑的眼睛“但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在地下呢”

“欸”

对于跟我相遇的这件事,天才炼金术士是这样解释的。

其实自从旅行者击退风魔龙后,他就因为一个实验要用到的特殊素材离开了蒙德,所以丝毫不知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而他所谓的寻找之旅,既不在其他国,也不会在秘境

“这里,是提瓦特真正的天,即深埋之地下。”阿贝多抬起右食指往上方指去。于是我下意识将视线跟着对方的动作移动,一瞬便瞧见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树”

我看到了一颗树。

莫名的黑暗如一层厚厚的墙壁铺在头顶上,而树在其中生长着。它如图腾也如画作一般紧贴在表面,积极地向四周伸展枝丫的同时闪烁着幽亮的光,似乎只要认真一些还能瞧见枝干里头流动的不明液体。

此时,虽说周围实际是如死一般的寂静,但只要凝视着这颗奇怪的树久一些,耳边自然便会响起一阵又一阵属于叶子摩擦的沙沙声。

“”

我眨眨眼,似乎想起了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来自旅行者血亲的那句话。

“所以我这是在深渊”

“不。” 出乎预料的,阿贝多直接反驳了我的想法“深渊要更下面。或者说,我们所处的地方是第一层,它则是最后一层。”

“欸”

为了得到更多信息,我把身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于是这位炼金术士难得皱起眉来,显得很不解。

“也就是说,维修师你被旅行者的血亲所谓的深渊公主带下了深渊”

“对的。”

“那真是奇怪呢。” 他瞧着手握的那条亮枝,淡淡道,“毕竟,我不仅从深渊归来,其实还救了你啊。”

这话的意思便是阿贝多是在深渊找到了心念的素材,收集完毕后便往上走着,结果在即将离开地下时,瞧见了被两个深渊法师绑着的我。

说是“绑”倒也不大对,因为我实际就躺在它们以力量构成的奇怪泡泡里呼呼大睡,由那玩意飘来飘去带着自己移动。

“在看到我后,深渊法师们一开始很惊讶,后来打算直接灭口了。” 阿贝多回忆着边晃动手中地脉的枝条,“于是我不得不进行防卫。然后在把它们打入更深的地方时,不仅你苏醒了,更大的家伙也被动静唤过来了。”

“”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当然。” 对方平静地回答。

但下一秒,他又用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瞧过来“不过,你最好在回去后让我进行一次检查,维修师。”

“为、为什么”

“因为你很奇怪。好听点,那就是独特。一般来说,一个活物一旦身处这满是污秽的环境,就很容易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爆裂而亡。所以,我从来没见过活人能在地下活蹦乱跳,尤其还是没有神之眼的。”

“可是炼金术士你看起来也很正常啊”

“我不是人。”

“”

在听到阿贝多这一句像是自贬但也蕴含着极大信息的话后,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啊,原来天才炼金术士不是人呀。

啊,原来吟游诗人其实是风神呀。

啊,原来旅行者的血亲归深渊呀。

我不想跟我自由的人生说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