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衣服仿佛很柔软,随着水波轻轻荡漾着。
朱觉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不明物慢悠悠的从他面前飘过,看着不明物浮在水面上的脚犯病般的抽了抽,仿佛要窒息了。
朱觉这好像是个人吧
为什么要用疑问句,因为朱觉也不确定那玩意是不是个人。
因为他感觉对方居然很乐在其中,一般人会喜欢濒死的感觉吗
朱觉不懂,朱觉也不想懂,因为感觉如果去探究的话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有种要是救了他我平静的日常就会完蛋的感觉。
为了自己找想,朱觉移开视线当做没看见,继续嗦面。
“太宰大人太宰大人您在哪啊”
“太宰大人请您回应属下一下”
“太宰大人”
一堆人的喊叫打破了朱觉身边的宁静。
原来这玩意是太宰这个仿佛披着黑漆漆的泥潭还在血污里不停打滚的玩意是太宰
朱觉瞳孔地震,手中的叉子啪的一声掉泡面桶里,成为飘在汤里的一种佐料。
朱觉僵硬着扭头头看了过去。
太宰此时正好卡在了对面凸起的石台边上,无法顺着河水顺流而下,唯一浮在水面的脚丫子抽搐的越来越快。
朱觉表情挣扎,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看出来十分努力的在做心理斗争。
最终,他心一横,精神力悄咪咪探头,形成了一个架子,试图把他夹起来。
但精神力一碰到他就消散了,朱觉愣了一下。
朱觉我忘了,他免疫。
朱觉反省,默默跑到对面石台上,蹲下,伸手去够那不断颤抖的脚丫。
够不到,再伸长一点,还是够不到,再长,够到了
朱觉颤颤巍巍的抓住了那不断抽搐的脚,然后憋足气,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拉。
只听哗啦一声,某只黑漆漆离开了水面,贴在石台上向上挪动,然后朱觉听见不明显的一声闷响,像是脑袋亲密接触石台的声音。
朱觉对不起我的锅,可千万别磕坏了脑子,不然这么珍贵的智商我可赔不起啊。
朱觉十分担忧的把黑漆漆翻过来让他面朝上,看向他的头。
嗯,果然红了一大片。
面前的太宰,十六七岁左右,依然是黑西装黑大衣,身材瘦弱看起来骨瘦嶙峋,皮肤苍白仿佛透明,发丝如黏黏的海藻粘在头上,右边的绷带散开,露出狭长的睫毛。
朱觉把手放他鼻下,没有呼吸。
喉咙积水,要急救。
朱觉判断。
于是他立马解开黑漆漆顶口的西装扣子,半褪去他外套,去掰黑漆漆的嘴掰不开。
朱觉
朱觉果断从对面召来个椅子,把某人头部与脸朝下放在椅子上,拿起一旁伪装成鱼竿的木棍,对着他的背几下下去。
“噗咳咳咳”
黑漆漆嘴里瞬间吐出一口混杂着水草的水,开始了呼吸。
这个急救方法居然真的有用。
朱觉惊叹的发现自己这仿佛刑讯一般的方法居然真的可以救人。
“咳咳。”
某个黑漆漆缓了过来,慢慢撑地而起,朱觉自觉的走过去把某人扶起,放在椅子上。
太宰的手臂搭在朱觉肩上,太宰身上湿漉漉的水汽浸湿了朱觉半边衣物,两人距离很近,朱觉微微扭头就能看到某人的眼睛。
事实上,他确实看了。
然后,看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他恐怕救错了人。
这个太宰,并不是他认识的太宰。
假如说他认识的少年太宰,是一个迷茫的流浪在世上的猫咪的话,那这个太宰,就像是身处囚笼的野兽。
麻木,绝望,无聊,犹如知晓自己一辈子都离不开囚笼的人,在不停的渴望并追寻自由。
与少年太宰通过自杀寻找活着的意义不一样,这是一个真正求死的人的眼神。
朱觉“抱歉,我救错人了,不过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太宰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看见了眼前语气十分冷淡的少年。
黑发,黑色的眼睛仿佛漆黑的夜空,清明又深沉,眼下黑眼圈浓郁,发丝微长,肤色苍白,身形瘦弱,黑衣黑裤黑框眼镜,右手却带着气质十分与他十分不符的彩虹色串珠,脚上也穿着很炫酷的跑鞋。
鸢瞳不动声色瞟了一眼周围,补了许多补丁的帐篷,半生锈的食锅立在柴火堆上,热腾腾的泛着气煮着什么。
一个不修边幅的流浪汉。
太宰判断。
他没吭声,鸢色的眼睛满是死寂的撇了一眼朱觉,一挥手甩开他起身,从石墩上跳了下去。
“噗通。”重物落水的声音。
清澈的水花溅到朱觉面无表情的脸上。
漆黑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太宰随波远去,仿佛在看墓碑,又仿佛在送远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