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很久之后才能理解,这两个人的情况不太一样。
陆太太才是典型的阴性形象,但老夏不是,他更像个异类。因为几乎所有第一次见到他的人,不看敬称,都会下意识认为他是阳性。即使在那之后,他们也会暗中怀疑老夏是个“错位人”,只是因为出了难以言喻的岔子,才以当前的性别遗憾地度过了半生。
而陆祈是天生的阴性气质者。肙果他想成为自己渴望成为的人,大概需要成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异类吧。
那想必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我一直觉得,有必要经常坐在树上,观察陆祈是否在顺利地变异。这当然不单指试图融入一群极其讨人厌的小孩,还有别的、伴随我们年龄增长而更加复杂的事。所以当他消失不见,我突然慌了,立刻就想从树上下来。
但突然之间,什么都不见了。
更确切讲,是小区变成了一片荒芜,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松树上,失去人生目标,头顶警铃大作,因为火势已经烧成三十八度五。
一个声音说
“小可怜儿,我们得轻轻叩打他的心灵”
然后我就醒了,这个梦真不怎么样。我正准备抓起闹钟看看时间,突然嘶了一声,抬手一看,胳膊内侧一片渗血,显然是刮树干刮的。
我瞪着伤口,满心困惑。
同时我发现,窗外已经一片漆黑,看来这一觉肙果真是“一觉”的话真是睡得昏天昏地,希望晚上还能再睡得着。
门口响起脚步声,我赶紧将手收进被子。
下一秒,老夏出现在那里,抱着手臂。
“不错嘛。”他说,“你退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