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怒(1 / 3)

“叩拜战神殿下,承蒙殿下恩泽,消病去灾,增寿加慧。”

前面十分正常,南宫青野偶尔聆听信徒祈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要磨出茧子。

他眸光平淡如水,直接掠过耳畔低语。

“信女叶悠悠祈求,保佑家宅平安,喜乐安宁。”

南宫青野觉着无趣。

世人信奉神,向神祈祷,无非便是这些,将人的欲望投射到寄托神灵之上,祈愿的内容换汤不换药。

在神灵面前,战战兢兢,恐惧颤抖,却又希望得到神灵的庇佑。

叶悠悠也不过是一个平庸的,再也不能这么平庸的信徒罢了。

他抬了抬眼睫,便要关闭神识。

忽而,在神识海中听到了极为清晰的他的名字。

与神建立联系,竟然敢直呼神明其名

关闭神识海的动作慢了一瞬,他便听到,叶悠悠并非是直呼神明之名,而是在说“他”。

“南宫青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精怪化形,又莽撞又执拗,战神大人的名讳又岂是他可以冲撞的”

“我这夫君不懂事儿,战神殿下若是听他自称与您一样的名讳,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生气。”

叶悠悠觉着,若非丹熏境都广野神君封了结界,这新夫君就被天降神罚劈死了。

她成了寡妇倒是还好说,就是南宫青野冤得慌

全部身家十八万灵石都给了聘礼,转瞬间人都没了,什么都没落得下。

她那娘亲她可是了解的很,怎么也不会把到手的钱吐出来。

到时候,还得用她的私房钱,给他拼拼凑凑买一副薄棺。

南宫青野听得啼笑皆非。

他松松垮垮靠在床头,忽而听到西屋有动静,眼睛忽而睁开,眸光严厉。

影影绰绰的烛光下,西屋的窈窕身影伸了个懒腰,带起了一阵窸窸窣窣。

女人似是跪的累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腿脚。

她揉了揉脖子,复又接着跪下来,继续絮絮叨叨。

她把对战神的祈祷,当成唠家常了

“南宫青青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形,石头藤草大槐树他天天冷着脸,看上去怪吓人的,修为却很不错。”

她想了想,“长得很好看。”

“不知道他以后有什么打算,草系精怪化形灵气大抵一般,不像是他能立刻当仙府的仙师。”

叶悠悠纠结起来“我最讨厌灵兽类精怪了,千万不要是我最讨厌的那个、那个东西”

“太厌恶了”

“我简直连一眼都不想看到”

说起来最讨厌的灵兽本体,她舌头都要大了,含在嘴边,半晌都没说下去。

她常年对着战神像祈祷,早就习惯了神像不会有回应,怔了一瞬,便要转移话题,说一说遇到的新邻居。

有什么在寂静之地降临。

神识海中,有无穷无尽的神圣光芒撒过,金粉无边无际,散落漫天的光影。

有一道声音,踏过无数苍茫的祈福声,顺应她的祈祷而来。

声音很飘渺,很遥远,很模糊。

落在她耳畔,却很清晰。

“你最厌恶的,是什么”

那声音非男非女,听不出来明显的声线,似是慵懒,似是圣洁。

这样遥远神圣的声音,无端的让人觉着自己格外渺小。

在声音抵达的一瞬,叶悠悠的身躯都僵硬起来。

“神神神、神君君君君、大大大人”

她从未得到过神像的回应。

据记载,这数千年来,得到战神神像回应的寥寥,便是有个别人宣称得到了战神殿下的聆听,也不过是认为哗众取宠。

叶悠悠没有做好准备。

至少,她应该带有千万倍的虔诚,而不是絮絮叨叨说些没用的废话。

神音聆听。

她下意识道“蛇,毒蛇”

“我最讨厌的,便是毒蛇”

草精一族枝繁叶茂,常常与泥土小虫作伴,然而密林里常常盘横着毒虫大蛇。

她从小便惧怕蛇,更厌恶蛇行而上,爬过绿叶黏腻的渗感。

草木枯萎,死于最烈的毒。

她厌恶。

“幸亏我夫君不是毒蛇,若是毒蛇,我一定会连夜收拾东西跑路”

“若是跑不了呢”

叶悠悠几乎丧失思考能力,瞬间便道“那便将它钉死七寸,切成段段,碾成渣渣”

小草与毒蛇你死我活,不想夭折,她自当拼尽全力。

神音隐隐嗤笑。

神识海中,周遭弥漫的光粉攸然抽身离去,只留下空落落的神识海。

她头痛欲裂,抱着脑袋,惧怕地坐在原地。

心跳如鼓

与神明的第一次聆听,为何会这样

神为何会对她不屑一笑

神明对她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