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陀艮的领域当中,漏瑚、花御和真人沉默着不发一言,带着惧意,如雕塑一般动也不动的待在角落。
谁能想到呢,它们这些由人类的“恐惧”孕育而出的特级咒灵,有朝一日竟会恐惧人类、因人类而感到心惊肉跳。
不,那绝非人类
那人类的躯壳之下隐藏着的是某种极度扭曲的东西,是哪怕咒灵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与那个“人类”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它们也感觉到自己正在向着某种方向进化着。
这对于“拥有思维”的生物来讲,是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本能在排斥。
下意识在拒绝。
它们压着呼吸,小心翼翼瞥着某个方向,带着于他们而言难得可贵的同情。
黑发青年躯壳下的羂索,正襟危坐于一位翻阅着书籍的中年男人面前,紧咬着牙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摄取到的氧气完全不足以支撑供氧系统的全面运转,羂索面容苍白,毫无血色。
“啊”中年男人开口。
羂索在青年出声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完全的屏住了呼吸,唯恐微小的呼吸声会令自己无法听清对方的话语,从而触怒对方。
实际上,这个男人可以用“柔和”来形容,并没有至少他从未见过对方做过任何残忍之事。
但,他仍然感到了恐惧,那是来自灵魂的恐惧。
羂索低下头颅,紧紧闭上眼,放置在双腿上的手死死攥起,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愿回想自己怎样作死招惹这尊大佛的事情了。
“您有什么需要吗”
无论是什么,只要对方开口,他就能够找来,哪怕是源源不断的供给人类的血肉也可以。
中年男人用掺杂着叹息的音调说道“知识。”
他说着,指点滑过刚阅读过的书籍封面,像是不满、像是珍惜。
放眼望去,这“领域”各处都散落着有关历史、艺术、科学等等晦涩难懂的书籍。
不过看上去,中年男人似乎没有那么满意这些书籍之中记录的知识。
下意识认为对方一定会提出残忍要求的羂索,在听见“知识”一词后,忍不住抬起了头,目光触及到男人,他看到的是让人不禁想要大喊卧槽的情景。
男人那长期被权力浸染、变得混浊的眼珠转动着以一种快为残影地频率在眼眶里转动
在羂索难掩惊恐神色的眼神注视中,中年男人用方才抚摸书本的手轻轻的、轻轻的抚上他额头的缝合线。
疯狂转动地眼珠猛然停止,男人的眼里交替闪现着矛盾的情绪,有对未知知识的狂热、有极致理性的残酷“你会将知识带给我。”
“”羂索不敢动,强迫自己无视细细抚着自己额头的手掌。
这手掌的温度仿佛死尸般冰冷。
羂索发紧的喉咙溢出干涩嘶哑的声音“是的。”
与此同时,东京某处
狭小诊室内的谈话仍在继续。
“你会在意地上的蚂蚁吗于他们而言,人类就如同蚂蚁,甚至连蚂蚁都不如。”[森鸥外]说着,失笑地摇了摇头“不,于那位而言,人类还是有些价值的。”
五条悟明白[森鸥外]口中所说的“价值”的意义,手指好似痉挛般的不受控地挛缩了一下。
[森鸥外]用力睁了睁眼,以此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了一些“祂直接出现,自身混乱的法则将会使人类弱小脆弱的文明崩坏、毁灭,所以我才会说,我们将要直面的未必是祂或祂的化身。”
“我真好奇啊”五条悟抬眼盯住[森鸥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那是“污染”不是吗”
[森鸥外]平静的回应了他的目光“我和太宰先生的世界之中,存在某位神祇的化身,一位“沉睡”着的神祇的化身。”
看着五条悟蓦然蹙起的眉头,[森鸥外]笑了笑起身“请对太宰先生保密。好了,我该出门调查了,五条先生。”
五条悟也无意多做纠缠,从椅子上站起来,干脆利落地转身向外走去,在推开门前,他听见身后的人再度开口。
“五条先生是教师吧。”[森鸥外]笑着对侧头望来的五条悟说道“我建议您将新生力量聚拢到一起。”
“啊,谢谢你的建议。”推开门,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森鸥外]的视线范围。
这个建议是出自真心啊。
五条悟离开前投来的冰冷的眼神,让[森鸥外]忍不住叹气。
果然啊,人类对“非我同族”者都很难报以信任。
[森鸥外]弯下腰牵起金发小女孩的手“走吧,小爱丽丝。”
为着反咒力术式拥有者本身、与单纯为了赚取赏金的诅咒师,极其难得的开始抱团。
按照情报,五条悟很容易就找到了其中一批诅咒师的聚集地,途中甚至不徐不慢地完成了这两天挤压的东京地区的祓除任务。
在“污染”解决前、在那群全身流淌着肮脏血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