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景象在飞速下坠,失重的恐怖力量使不悔下意识抱紧了无忌。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刀鸣,不悔费劲睁开汗湿的眼,只见无忌一手揽着她,一手从腰间抽出寒刀,狠狠地钉入了山壁
山石迸溅、火花乍擦。
两人下坠的力度稍缓,但耳边呼啸的狂风太过猛烈,不悔微微启唇,说出口的话很快便被风吹散了
不悔想问他,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为什么要救她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面前则是万丈悬崖,难道他不想活了吗
不悔仿佛有千言万语想问,却因为太过虚弱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但虽然她没有说出口,虽然张无忌没有听见,腰间那一双紧紧抱着不悔、保护着不悔的有力手臂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悔再一次醒来时只觉全身刺骨冰冷,无孔不入的寒意阵阵袭卷。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半身浸泡在寒潭之中,四周乱石嶙峋,一片寂静,此地好似一处天然的洞穴。
昏迷之前发现的事涌入脑海,不悔惊得直接坐起了身,抬眸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无忌的身影。
不悔艰难撑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寒潭岸边走去,她感觉自己全身酸痛、疲乏无力,然而细细检查之下却只略微受了一些皮外伤,想是落下悬崖的时候无忌一直紧紧地护着她,这才使她能够安然无恙。
那无忌到底去哪儿了
虽然知道无忌武功高强,但那悬崖绝壁太过高险,若非下方还有一池寒潭,恐怕她也已经命丧黄泉,而无忌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思及此念,不悔心间重重一颤,控制不住有些害怕。明明那老流氓一直强迫她、限制她的自由,若是无忌真的出事了,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然而,不悔一想到无忌奋不顾身跳下悬崖救她的模样,顿时心慌意乱,眼睛渐渐模糊,热泪盈满眼眶。
“逍遥侯”
不悔慌张的环顾四周,几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她顺着寒潭的出口,忍着心慌,忍着恐惧,跌跌撞撞的向外寻找。
“逍遥侯老流氓你到底在哪儿”
不知过了多久,不悔渐渐绝望之际,忽而瞥见前方巨岩之后露出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不悔紧张地捏紧了掌心,又期待又害怕地走近,待绕过光滑的巨石岩壁,终于见到躺在地面不远处、昏迷不醒的无忌。
不悔慌忙跪在男人面前,俯身间,侧耳去听无忌胸口的心跳声。
一下。
两下。
那微弱却有序的心跳声,瞬间安抚了不悔忐忑不安的情绪。
“你吓死我了。”不悔松了一口气,声音带了几丝沙哑的哭腔“老流氓祸害活千年你肯定不会有事。”
天色渐黑,两人浑身都湿透了,夜间山里温度寒冷,无忌又受了重伤,若在这寒潭边上过夜定然会加重伤势。
不悔捡了几根枯树枝升起一个小火堆,又褪去两人的外衣烘干,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无忌的身体,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与血痕,但这恰恰让不悔感觉更为不妙。
那悬崖如此高险,换作旁人恐怕早已粉身碎骨。无忌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事,但为了救她必定耗费了不少内力,说不准还受了什么内伤,这才导致此刻一直昏迷不醒。
不悔越想越觉得愧疚,原计划逃跑的想法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她并非铁石心肠,没有良心的人这一次逍遥侯舍身相救,不论怎样她都应该先把人治好,再做以后的打算。
灼热火光渐渐温暖了不悔冰冷的身体,她觉得有些困了,微微侧眸间,视线忽而落到那一张玄铁面具之上。
我面容有损,长相丑陋,因此不便见人。
无忌曾经说过的话回荡在不悔耳边,她忽而生出一些好奇,面具之下的逍遥侯,到底是何等模样
不悔突然俯身,靠近了无忌。
往常不可一世的男人尚在昏睡,那双狭长冷冽的凤眸紧紧地闭着,如墨如画的眉目,高挺鼻梁、锋利轮廓,哪怕只有小半张面容,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位相貌不凡的美男子。
为何他偏偏说自己面目丑陋
夜色浓稠,唯有鸦雀的声音偶尔回荡在山谷。
四周安静又隐蔽。
不悔伸出修长白皙的指尖,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抚上了那张玄铁面具。
若此刻无忌还醒着,定然会像从前那样快速躲避,他似乎十分忌讳别人看到他面具之下的模样,所以哪怕不悔日日呆在他身边,也是第一次摸到这张冷硬的寒铁。
下一刻,不悔指尖用力,面具锦带随之缓缓脱落,从无忌的耳侧松开。
而无忌仍旧毫无所觉。
莫名其妙的,不悔突然有些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腕,眼看着玄铁面具渐渐从面容轮廓剥离
那一双狭长凤眸,忽而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隔着面具,四目相对间,不悔的心跳徒然快了一拍。
做亏心事被不慎抓到了现形,不悔下意识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