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阿忘修仙记·下(2 / 3)

苍山近,热闹远,阿忘呆到了夏天。

夏天热,井水凉,阿忘喝了半饱才离开。

她来到热闹的城池,冥冥之中,阿忘感到有一人与她有师徒的缘分。

一路沿着感觉走,竟是到了刑场。

人群之中,阿忘听见人们吵嚷着这是通敌叛国的聂将军一家。

边疆战乱,聂将军里通敌国,使得北方连丢十二座城池。

皇帝下令将聂氏株连九族。

阿忘感应到的有仙缘的孩子也在其中,就在这刑场之上。

犯人将死,犹不认罪。

“冤枉啊苍天无眼,叫一个奸臣为祸魏国我聂氏一族向来忠心耿耿,几代人都死战沙场,怎么可能通敌叛国”一老妇人白发苍苍,痛陈于刑场。

为首的官员愤怒喝道“还在等什么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老妇人头颅落地。

其余的刽子手也举起了刀,阿忘心中默念法术,使了个障眼法,从刑场上带走了那有仙缘的孩子。

这孩子可能是吓傻了,阿忘问什么他都只是沉默。

阿忘也不强迫这孩子说话,只是带着他继续游历。

“你衣服又破了,”阿忘道,“脱下来我给你缝缝。”

少年把衣衫脱下,递给阿忘。

阿忘缝补衣衫时,他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她。

她缝好了给他,发现少年眼中隐有泪意。

阿忘带少年看过大夫,大夫说是心病,心病难医,什么时候想开了,什么时候就能开口。

“你这个手势不对。”阿忘搭在少年腕间,压低了一些。她教他仙法,就像师父待她那样。

春去秋来,少年终于开了口,说的却是离别的话。

“师父,我要回去报仇。”

能够求仙长生,谁人不想。可午夜梦回,族人枉死新仇旧恨浮上心头。

他这样的人,若不能为父母族人报仇,有何颜面苟存于世。

“尘缘未了,聂承放不下。”少年退开,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您多保重。”

如果一切结束,他还活着

聂承也想过放下一切,跟师父悠闲远游。可他做不到,夜里痛苦难掩,白日沉迷麻木。

每一次他想开口说话,都怕自己说出的是离别之言。

一边懦弱,一边不肯放,难以割舍。

师父在身边,族人都已入黄泉。

为何要弃师父,弃长生,选择复仇。他看不破。

只是爹娘难忘,他记得幼时他也曾坐在阿爹怀里,说要当爹爹那样的大将军。

到最后,爹成了通敌叛国的千古罪人,娘一匹白绫悬了梁。

而他,不但求修仙求长生,还对教导他的师父生出别样心思。

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颜面苟存

此去魏国,了结尘缘,若他还活着,再来师父面前谢罪。

少年离开了,阿忘怅然若失。

好不容易收到的徒弟,原来有缘无分。

阿忘后来听说,少年为聂家翻了案,成功手刃敌人,还当了大官。

人们都说他是一个好官,为国为民,将倾颓的魏国支撑。

阿忘不想打扰,没去见他。

聂承再也找不到师父。

聂承白发苍苍将死之际,阿忘心中难忍,还是想见见她的徒弟。

她来到都城,可还未跨入门中,就传来丞相薨了的哭喊。

缟素高挂,冬风凛冽。

阿忘站在大门外,站了许久才离开。

她突然想自己的师父了。

聂承临死前,仍然紧紧攥着一件缝缝补补的旧衣。

他找了师父好些年,可无论如何努力,也没有半分消息。

他知道师父神出鬼没,凡人难以探寻,可到底,老了老了,还是想见师父。

他还没有跟师父谢罪。他还没有跟师父多说几句话。

聂承与手中的旧衣入了棺椁。一辈子的恩怨与成就,一并埋葬。

在春天来临的时候,阿忘回到仙山。

还没抱着师父好好说说自己下山的见闻她遇到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

就看见师父身旁多了一个徒弟。

师父笑着说“冥冥之中,我该有两个徒弟。如今齐全了。他叫霍瑛。霍瑛,快叫师姐。”

英勇不凡如天神的少年郎执剑行礼道“师姐。”

阿忘心跳略快,奇怪,她怎么觉得她好像见过他。

霍瑛心跳得比阿忘更快,脸上忍不住薄红。师父笑了笑,摸摸霍瑛的头,又伸手将阿忘搂入怀中“你俩啊”

师父没有多说,但笑不语。

随着时间流逝,霍瑛长得越来越高大,虽然叫着师姐,可阿忘才像是小的那一个。

师父飞升之后,尘世间霍瑛与阿忘作伴,又一次下山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