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再坚固的城防也须得有坚定的战士驻守方能成其为天堑,当马得功所部登陆之际,驻守五通寨的前冲镇自总兵官阮引以下不战而逃,当着清军的面就直接扬长而去。
“快,都下船,进驻五通寨,掩护后续部队登陆”
阮引一去,清军胆气更足,不过随着清军进驻了五通寨,自望台上看去,另一支明军出现,却还是马得功心头为之一惊。
这边马得功注意到了明军,那另一支明军的总兵官何德也同样注意到了清军。是战,还是撤,这是个问题,就在何德犹豫之际,他的副将杨升却进言道“福建虏师的水师是什么样子,咱们还不知道吗,这八艘大海船,显然是得了浙江或是广东的援兵。如今虏师势大,阮帅已败,咱们就算是冲上去了也落不得好。不如暂避锋芒,反正先逃的又不是咱们右冲镇。”
杨升的话句句说进了何德的心里,虽然他也不认为广东那边遭逢了陈凯那么大的一次暗算,还会有这等余力,但是浙江那边可不好说。思前想后,他也只是稍作犹豫了片刻,便下令撤退,暂避锋芒,倒是把远处一度提心吊胆的马得功看了个一愣。
连着两支明军就这么连战上一战都未有就自顾自的逃走了,马得功连忙传令下去,当即就引起了清军的欢呼。他和抚标两部兵力确实比这两支明军更为强大,这是不争的事实,可若是就此轻敌冒进,他们地形不熟,又唯恐会遭遇埋伏,只得抓紧一切时间将船上的部队都搬到岸上,才好做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马得功是当年江北四镇中的靖国公黄得功的部将,乃是从北地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宿将。此番用兵慎重,便是万全之策守岛明军只有三个镇的兵力,不过区区三千战兵而已,比之由右路镇标和抚标组成的清军,即便是加在一起也同样处于劣势。更何况,清军这次带来了五百骑兵,只要上了岸,步骑混编对上纯粹的步兵,自是摧枯拉朽一般。
没了大海作为屏蔽,这厦门岛,就几乎是不设防一般,赤裸裸的摆在了清军的面前。
永历五年二月底,郑成功正在面临着暴风雨的磨难,而陈凯则还在操练着那支只有五百人的漳泉分巡道标营之时,石井郑氏家族的聚居地,泉州府同安县的安平镇外,大队的清军簇拥着一个二品顶戴和一个四品顶戴的文官以及几个剃发乡绅一路而行,直来到当年郑芝龙修建用以加强安平镇海贸能力的港口。
“张巡抚,您可要说话算数,这些船移交给您了,您可要向朝廷替吾兄长说话才是”
乡绅之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未及四十的富家翁,看上去似乎有些文人气质,又有些武将的气场,但是无论文武,却也都没有用了,此刻他们已经选择了逆来顺受,唯独能够指望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巡抚老大人能够兑现承诺,以巡抚的身份向清廷为郑芝龙辩解一二。
说来,富家翁原本还是个伯爵,即是郑成功的五叔澄济伯郑芝豹,当年郑氏集团内部的实权人物。可是如今,却也不过是只能在此乞求清廷的怜悯,哪怕口气上还试图要显得强势半分,但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骨子里的心理劣势。
“澄济伯请放心,本官就是走些海贸,苦无可用之船。既然澄济伯如此慷慨,本官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令兄之事,本官自当竭尽全力,日后海贸上还少不了澄济伯的帮衬。”
“抚军老大人一言九鼎,伯爷还请放宽了心。不过,恕下官直言,您还是要设法劝劝您的四哥和侄子,这么跟朝廷对着干,终究不是什么好事。须知道满洲八旗所向无敌,想想当年的楚镇,百万雄兵,如金声桓、张勇、郝效忠、李国英、徐勇等将,皆万人敌,又能如何,还不是归附了朝廷,这是天命,违逆不得的啊。”
“”
两个文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来的话,郑芝豹并不敢尽信,却又不敢全然不信,谁让郑芝龙现在被软禁在京城,他们免不得要投鼠忌器,又能怎么样呢。
进行移交的海船一共八艘,都是走远海,去日本、南洋进行海贸的商船。郑芝豹有些心疼,但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将这些清军手里从未有过的大海船转交给了这些家伙,随后待转交完毕,便告辞而去,返回安平镇老家继续养老去了。
郑芝豹走后,两个文官相视一笑,贪婪之色互相激荡,让周遭的从人都免不了要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两个文官,一个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福建巡抚张学圣,另一个则是福建按察使司副使,兴泉分巡道黄澍。前者是汉军镶蓝旗旗人,自浙江督粮道参议升迁至此;而后者则是明廷降臣,原为湖广巡按,楚镇左良玉所部的监军御史。张学圣还好,无非是个旗人用事罢了,在清时是普遍现象,但黄澍此人却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弘光朝东林党借楚镇威势在南京搅风搅雨,随后左良玉顺流而下清君侧,都有他上蹿下跳的身影,尤以弹劾内阁首辅马士英十大罪闻名于世,最是一个东林党棍。
此人后来跟着左梦庚降了清军,从江西九江道,到湖广提学道,再到如今的福建兴泉道,一直在四品道台的位置上飞来飞去。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