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们都万分的不待见他了。世态炎凉,使得老鼠须子对于冯澄世那叫一个怨恨深重,这段时间他别的没干,就是一个心思的琢磨着要向陈凯告状的事情,说辞都是在脑海里过过无数遍的,此间如破堤之水一般倾泻而出,蒸腾的怨气差点儿给陈凯撩了一跟头出去。
“看来,你在军器局里还有不少耳目嘛。”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当即便把老鼠须子的那通怨气给拦腰截断,后者咽了口唾沫,连忙回道“参军,您当年管军器局的时候,对所有人都是推心置腹的,竭尽全力的让大伙的日子过好了,所以大伙都想着参军,连带着小人也跟着沾光。而姓冯的倒行逆施,不得人心,大伙都盼着军器局能够重归参军管辖,又怕会干扰到参军的正事,与小人就多了些交流”
说白了,军器局在冯澄世的人事变动中受到不公待遇的,或者说是那些变动中的失势者,大多都是最早的那批人物,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南澳本地人,和老鼠须子有同乡之谊,现在更是同病相怜,自然是要报团取暖的。
陈凯细细听来,对此已经有了一些明确的概念,此前的一年他始终在粤东战场上奔忙,根本顾不到远在中左所的军器局,现在虽说也还是顾不太到,但是对于这份乱象,却还是不可避免的会产生出不满的情绪来。
“外行指挥内行。”
考试成绩好的,不一定实际操作也一样好,那是因为有些人就是擅长考试。更何况,科举考的本就不是行政能力,科举考得好跟行政水平有个毛线的关系,每三年一届的进士老爷们里面有的是被吏员、乡绅钳制得不能用事的废柴。
奈何,这本就源于儒家学说其自身的统治地位,动摇是难以实现的。而儒家自身的变革力量和变革趋势,在明时虽说是一如在其他时代那般产生和兴起了,但是明末清初的乱世,以及顽固的旧势力的阻挠,使得其举步维艰。尤其是到了我大清的时代,更是直接被拦腰截断了,因为我大清从来就不需要真正的儒家士大夫,只要是一群奴隶就好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陈凯用这句话说给了他自己,也说给了老鼠须子,后者倒也不急,只要陈凯关注了军器局的事情,就早晚会出手的,他很相信他对陈凯的了解,但更加相信的还是陈凯对阻挠生产力发展的力量的决不妥协态度
离开了南澳岛,海船一路向东,这是最熟悉的航线,也是最陌生的航线。因为对于陈凯而言,他并不知道此刻的郑成功会否对他的巡抚之位心存芥蒂。
工业化这三个字,在场的官员、工匠们在现阶段是无法理解的读圣贤书,最多再读一些与行政有关的数算或是与司法有关的大明律之类的书籍,官员对于工匠更多只是行政管理,对于科学技术也更多的只是爱好,而且还是那种对此存在爱好的官员;至于工匠,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到哪里都是出死力干活,陈凯管辖的所在更多的还是在待遇上稍好一些了,但也无法改变他们大多还是文盲的现状,也无法打开他们的视野。
所幸的是,这些人有志一同的明白着一个浅显的道理,那就是跟着陈凯做事,是绝对会有好处的,曾经的军器局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制造局的进度,让陈凯很是满意,尤其是在于冯锡范迁军器局于中左所时,将军器局中能力最强的那些工匠都调过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能力稀松平常的人物。凭着这些人物,照着图纸,在质测学员们的帮助下也一样可以把这些机械折腾出来,并且实现有效运转,这才是更为难得的。
此行甚是满意,至少比招待宣诏使者、比在质测学堂里看填鸭式教育更让陈凯来得振奋。回到巡抚衙门,那座曾经的分守道衙门不过是换了个牌匾就摇身一变,成为了级别更高的行政官署。那一只脚尚未踏入公事房,陈凯便派了陈松去调阅大埔、丰顺、平远、镇平四县,以及明军在潮州北部的战略要冲三河坝等几处地方近期的公文、记录,随后细细的审阅了起来。
“那个自守贼还是蛮讲信用的嘛。”
翻过了几份公文,都没有涉及到程乡清军骚扰地方的相关报告。自第二次陆丰防御战结束后,确切的说,是自从陈凯向郝尚久修书过后,程乡清军对明军控制区的袭扰就戛然而止。相对的,张进那边在确定了陈凯的既定方略后,也没有选择多事,双方在那片犬牙交错的所在竟然变得相安无事了起来,也是明清战争中的一件奇葩事。
伴随着和平,贸易重新开启,就着韩江水道,程乡的矿石、金属以及其他资源和货物,潮州南部的粮食、锡器、糖制品、各类布匹乃至是大埔的烟叶也在通过程乡这个口子涌向清军的控制区。货物一旦流通起来,双方的官府、商贾、百姓们都会因此而获利,而且是持续性的获利。
“程乡那边的铁矿石和铁料都不多啊。”
翻过了几分报告,稍加心算,回忆着程乡沦陷前的大概数字,二者相差良多。陈凯随口问及,也没有指望着能够得到答案,倒是陈松显然是早有准备,只待陈凯话音一落,便躬身回道“下官派人去问过了,程乡来三河坝交易的商贾说前两年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