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挑粪工。
后者心领神会,连忙上前,将刚刚从那些菜农手里捞来的银钱上供了一些。但是检查的小吏却也没有如平日里那般就此了事了,反倒是慢条斯理的对他们二人言道“刘四儿,平日里就是一车的粪小半车的水,老子知道你们辛苦,不点破就罢了。怎么着,还学会变本加厉了,一车的粪大半车的水,是觉着咱们都是傻子不成”
“哎呀,瞧您说的,小人哪敢啊。”
小吏面色不虞,挑粪工也只得又掏出了铜钱儿递过去,后者颠了颠才示意积硝场的卫兵放行。
不过,粪车进去了,小吏身旁的一个帮闲却有些忧虑,压低了声音向那小吏问及该当如何向上交代的事情,后者却只道了句“天气渐热,城里人喝水多了,所以尿多”的话来,便搪塞了过去。
灰色收入,说起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城外的事情发生着,城内王江也在向陈凯谈及了粮价、菜价上涨的事情。农业上的事情,是他主要分管的,现在有了不对劲儿的苗头,却又不是单凭他的权限便可以彻底解决掉的,自然就要来找陈凯做主。
其实,这到算不得是什么新鲜事,就像是当年在南澳岛的时候,提纯土硝导致鸡蛋和萝卜的价格上涨一样,这是必然的连锁反应。陈凯早有预料,无非是在菜价和硝石之间做选择,于今时今日的局势也不需要犹豫了。但是,堆粪积硝场那边的产量在持续性下降,却引起了他更大的关注。
历史上的同期,海澄之战中,清军以上百门大炮轰击外围据点及海澄县城,明军则以预先埋设火药,随后引爆的方式还之以颜色,并且借此取得了胜利。
海澄之战的胜利,使得明军最终保住了陆上的最后一个据点海澄县城。早前两年的连战连捷,总算是未有因为凤巢山的惨败彻底将收获尽数吐出去,也为接下来的发展奠定了一些基础。
陈凯看过书信,不由得叹了口气。郑成功所部比历史同期要更为强大,这一点不仅仅是在数量上,更是体现在了质量上。
奈何,清廷入关之初的几年里迅速的占据了中国的大半,无论是大顺军、弘光朝、潞王监国、鲁王监国,还是隆武帝、绍武帝,以及走了多次好运的永历帝,都败得实在太快了。现在凭这些边边沿沿的地区与清军抗衡,国力的巨大差距使得明军很难取得巨大的成效。如去岁大西军反攻的场面,亦是积累多年的力量的总爆发,不可轻易见得的了。
双方苦战一月,最终是以明军的胜利告终。清军损兵颇为不小,据郑成功的书信中描述,斩首应在四五千之数,战辅兵的俘虏也突破了两万大关,这其中更有不下两千是杭州驻防八旗的汉军旗兵承担的。至于那一百多门的火炮,于陈凯看来反倒是没有那些汉军旗的伤亡要来得更加重要。
但是,明军在这场大战中也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接替战前病故的右冲镇总兵官陈朝之职的叶章在这一战中阵亡,亦有多名战将负伤,参战的二十一个镇都有着或轻或重的伤亡,势必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恢复。
“反围剿啊。”
叹了一声,陈凯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王江在座,未有听清楚陈凯所言为何,连忙出言问及。陈凯也仅仅是回了一句无事,转念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来。
“长叔,鲁王殿下自去监国号的事情,你可知道”
这事情发生在三月,陈凯已经出征琼州府。郑成功的书信是随后送到琼州府的,结果到了的时候他已经乘船前往香港,最后又跟了过去。
陈凯依稀记得,鲁王自去监国号一事,似乎与郑成功的逼迫有关。似乎还听谁提起过,鲁监国去监国号之后,郑成功一度有想要把鲁监国送交永历朝廷的打算,甚至还一度付诸行动。但是最后好像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而未能达成,最后这位鲁监国又重新回到了金门岛上。
当然,金门岛上的鲁监国据说是日子不好过。饮食上,这位皇明亲王因常使用番薯而被冠之以“番薯王”的绰号。更加令人震惊的是,据我大清的说法,鲁监国朱以海是被郑成功沉海而死的
唐鲁之争的旧怨,从情理上分析,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但是,问题在于史料记载朱以海实在康熙元年的十一月去世的,而郑成功则比他早半年就已经病故了,郑成功死后杀人这是不符合科学逻辑的。除此之外,郑成功背了三百年黑锅之后,于公元1959年,金门岛的农民采石时发现了鲁监国的墓穴,考古人员根据墓碑的文字以及陪葬物分析,确定了墓主是为朱以海的身份,才总算是为郑成功洗脱了冤屈。
鲁监国的生存现状,陈凯一点儿兴趣也无。此刻因是王江曾为鲁监国朝廷的官员,出言问及,也不过是随口而为。哪知道,王江自陈知道此事,但是他也没有见过鲁监国的面儿,具体如何也不甚清楚。
“那年完勋去舟山行在,回来时倒是提过一些。不过,他在那里呆的日子不久,便匆匆赶回大兰山了。”
完勋,是当年在大兰山与王江搭伙的那位直浙经略王翊的表字。此人在永历五年就已经遇害,就是发生在清军进攻舟山前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