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队手持双刀、披毡铣足的汉子就直接冲入了隧道。
陈凯知道,那些人是罗罗,西南明军中用以摧坚破阵的健斗之士。地道内的情况陈凯是看不到的,但是可以通过不断送回的战况报告加以分析和联想,便能知晓那里到底正在发生着什么。
早前几日,清军就已经注意到了明军的土丘,李定国知兵善战,城内的守将,诸如由云龙、吴进功之流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当然明白那到底是些什么。
城头的攻势正猛,清军竭尽全力的抵抗着明军的蚁附攻城。这时候,明军的隧道挖进了清军在城内准备的壕沟,双方甫一见面,当即便展开了混战。如此,明军理所当然的把罗罗派了进去,力争有内部突破清军的防御。哪怕是最差的,也要给予清军更大的压力,使其顾此失彼最终为明军压垮。
罗罗们持着双刀奋力血战,清军一度被打得节节败退。哪知道,片刻之后,清军从壕沟上方调来了一批使用肇庆之战时尚可喜专门用来破罗罗的钩镰长矛,居高临下的便从上方发起攻击。遭受两个方向的夹攻,对手的武器还克制他们的发挥,罗罗们的凶猛攻势很快就再无法维持下去。
视线所及,一个明军军官仓皇的从最近的隧道跑了出来,一路直奔到李定国马前。到了这个份上,陈凯已经不需要再继续猜下去了。
挑战了一把上下尊卑的秩序,办法更是简单粗暴,全无艺术感可言。不过,劝退了郭之奇,目的达到了,陈凯就好像前两日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似的,全然再没有继续折腾的动作。
这,也让李定国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将全部心思都重新回到了军务上面。接下来,无非是陈凯的大军从香港赶到。而接到了陈凯的命令,香港的各镇也迅速的做出反应,由江美鳌的舰队护航、运输,分批抵近新会前线。
第一批赶到的自然是陈凯的抚标和另一支骑兵铁骑镇,营寨是事先准备好的,只待赶到就可以直接进驻。
铁骑镇的规模与骠骑镇一般,倒也并没有引起旁人太大的注意。最多,也就是感叹一下陈凯的部队的骑兵数量,这确实是粤西明军中绝无仅有的。
但是,等到了抚标抵达,无论是李定国所部的将帅、幕僚,还是那些粤西的明军、义军们却无不是多出了几分遐想并非是抚标有着多么豪华的武器装备,也并非是有着何等的杀气腾腾,这支军队在粤东、闽南的明军中不过是与其他镇一级编制无甚差别的部队,最多也就是兵种比例不同罢了。
奈何,粤西这边,郭之奇这个督师没有标营、连城璧这个总督也没有标营、张孝起那个巡抚也没有标营、周腾凤那个道台也没有标营,他们无非是有一个明廷授予的名义罢了。可是再看看陈凯,却是手握兵权的实权派封疆,有着直属于其的军队,对于麾下各镇的掌控力度自然也绝非是前者那种靠着交情、封赏、朝廷和官职的威信那些虚招子所能够比拟的。
“这可都是人家陈抚军早粤东、闽南一仗仗打出来的,人家打过的仗,尤其是打过的胜仗很多藩镇大帅都比不来呢。”
抚标的抵达引来了渍渍称奇,两地相距不远,无非是一个在珠江三角洲以西,一个在珠江三角洲以东罢了,一个来回,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很快的,征调了一个当地的货船,另一部分的三个镇尽数运抵。当那些打着前冲镇、后冲镇、中权镇旗号的三镇抵达,引发的惊异甚至很快就到了连城璧的那一层。
“你是说,那三个镇和抚标一样,都是四个营、两千左右战兵”
“是的,制军,末将绝不会看错。”
王兴如是说来,连城璧的神色端是一变。比之郭之奇和张孝起,他还有着当年招抚王兴的经历,那支文村明军的主帅素来是以他马首是瞻的,虽非标营,但也总好过连着点儿交情也无的。
本来,抚标抵达,连城璧就已经开始将对陈凯实力的预估提了一个档次。到了现在再看,却是依旧小视了,而且低估得很是严重。
“一个镇两千战兵,抛开那两个骑兵镇,那也是四个镇八千战兵。真想不到啊,这一出手,上来就是近万的大军。”
这个数量级的兵力,尤其是还是粤东、闽南的那些久经战阵的部队,他们有着更加丰富的作战经验,有着更加完善的训练,有着长期稳定控制的占领区,军饷、粮草以及武器装备上自然也不是那些粤西的明军、义军所能够比拟的。
原来,双方在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怪不得,陈凯见面就要先挤走郭之奇,而且还做得如此的有恃无恐。
“对了,还有后续的部队。”
这事情,连城璧确是与王兴提到过,原本以为前后两支部队加一起也就万余人的规模这很符合他们早前对粤东明军的了解。但是现在看来,却已经是老皇历了。
“督师,那边在横扫福建,这边又调来了如许多的军队。福建的那一位,怕是实力上比西宁王还要更胜良多啊。”
“看来确实如此啊。”连城璧点了点头,随即言道“都是陈凯,这个人是真的不能小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