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从来都是如此,如他们这般的已经算是颇有效率的了。事情一项项的完成着,自有李定国的幕僚在旁记述。很快的,他们就研究到了这其中最有可能产生分歧的总店和王庄上面。
这两件事,牵扯的利益极大,所以陈凯和郭之奇都是心照不宣的将它们放在了最后。而李定国那边,在行政的事务上主要还是听他们二人的意见,大半天都只是点头,或是沉思,对于二人意见趋于一致的,也没有表示过任何异议。
“二逆组织总店,操纵全省的贸易,这事情其实是最简单的,只要把总店废除了,还是按照原本的商税来征收和管理,也可以相安无事了。”
话,说出口来,陈凯没有看向与他有着更多讨论的郭之奇身上,而是转过头看向上首的李定国。甚至不光是陈凯,就连郭之奇在听过了陈凯的话之后,也是掉过头去,将视线集中在李定国的身上。
对此,李定国倒是感到有些诧异,不过也没有持续多久,干脆便慨然笑道“二位是唯恐本王会接手那二逆的总店”
“不敢。”
“殿下麾下铁甲数万,发放粮饷或许是够了,但若是继续进取,多一份收入总是好的。这事情,下官是以为还当重新恢复本省商业秩序,有商业刺激,手工业和农业的生产也会恢复的更快一些。至于郭督师,想来也是与下官差不多的。”
此间,面对李定国的直言不讳,郭之奇还有些避讳,但是陈凯却依旧是以着同样的直言不讳相应对。倒是李定国,对此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来,却是笑了笑,明白无误的对二人言道“这方面,二位无需担忧。本王进军广东,一是为了天子和朝廷,二是为了广东的黎民百姓,私心是有的,也是不想与秦藩兵戎相见,让鞑子占了便宜。既然如此,二逆的恶法,该当废除的还是要废除的,本王无意做第二个尚可喜、耿继茂”
这样比较纯粹的军人,在文官看来才是该有的样子。闻言,陈凯和郭之奇当即便是拊掌而赞,对于李定国的忠义和爱民之心表示了极大的赞许。这件原本以为会在李定国那里受到阻力的事情,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了。
商讨清楚了总店的事情,剩下的就是王庄了。比起操纵贸易的王府总店,王庄,顾名思义,就是两藩强征了百姓的良田,如八旗军在北地那般的跑马圈地。
比之商业,田地从来才是绝大多数中国人的命根子。农业国的地位决定如斯,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工业化才刚刚有一个萌芽的时代,所谓工业产品出口化、农业产品进口化,利用剪刀差来剥削农业国,从总体上而言还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罢了。甚至在这个时代,除了陈凯,也不会有人去做这样的梦。
田地的重要性毋庸置疑,陈凯咽了一口茶水,视线从茶杯的边缘溢出,细细的观察了李定国和郭之奇的神色。一眼扫过,心里面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他便轻轻的放下了茶杯,正襟危坐,等待着二人有可能存在的提议。
果不其然,提及了王庄,郭之奇显然是早已思量过了,未待犹豫,便向二人言道“王庄等同于鞑子在北地的跑马圈地,是必须被废除掉的。至于那些田土,本官以为,还是交由各府县用以屯田生聚。”
郭之奇率先表态,坐在最上首的李定国原本也不是没有想说的,那是金维新的提议,对于他们这支大军而言还是比较有利的。但是,当郭之奇如是说来,李定国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开口,反倒是看向了陈凯,想要听听陈凯的意见。
视线汇聚,陈凯看了看李定国,转过头,视线与郭之奇交汇,但却并没有对此表示认同,至少不是全部认同下来。
“废除,下官是举双手赞同的。但是,将王庄交给官府,这王庄不就又变成了官庄了吗到时候,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官吏贪墨、侵占,总是难免的事情,反倒是不利于生聚二字。”
“那么,陈抚军以为该当如何”
“回郭督师的话,下官以为,还是该当发还原主为佳。王师恢复广东,是吊民伐罪,下官方才提过了,要还广东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若是连田土都不还给他们的话,他们的生计又该如何解决”
陈凯的态度很坚决,对此郭之奇竟也是不打算就此退让,当即便提及了田土归还,那么二逆勒索士绅、商贾们的钱粮又该如何偿还的事情来。
对此,陈凯也是没有犹豫,直接便回道“郭督师,这不是一码事。王庄的田土没办法移动,可是那些钱粮是会被花用的,是会被二逆送到京城去贿赂鞑子权贵的。”
“好,此事暂且不提。那么若是田土无主,或是田土原主绝户,该当如何”
“优先归还,无主的或是原主绝户的,再行由官府组织百姓屯田。”
“陈抚军,你是坐过潮州和漳州的知府的,该当知道田有骨皮之分,很多百姓交易土地时也往往不到衙门,只以白契了事。这些,又该如何解决”
“”
两个文官,突然间就着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便争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直看得李定国是满头的雾水。
一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