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波及(六)(3 / 5)

帝国再起 张维卿 9002 字 2023-03-16

“也许,不能再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位秦王殿下的身上了。”

思前想后,钱谦益从来不是傻子,如是说来,显然是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了。但若是想要让他直接说出废止楸枰三局的话来,却也并不现实,至少就现在看来,没了孙屠户,还有李屠户,李定国的大军北上江西,然后顺江而下与郑成功汇合,乍看上去,似乎胜算好像比之前的计划还要大上一些。

“梨洲,可能这一遭,还需要令弟往金华走上一遭。”

近期,却是没有什么由头去金华。不过,当年舟山之战,钱谦益就请黄宗羲的弟弟黄宗炎代为前往金华,去劝说金华总兵马进宝反正。结果嘛,自然是马进宝敷衍了事,并且在舟山失陷后跑到温州三盘狠狠的踩了鲁监国朝一脚。

马进宝其人,本就是流寇出身,对于明廷没有一丝一毫的忠诚可言。奈何,钱谦益对其人却是份外看好,黄宗羲不太理解,但也是把话应了下来。只是这时候,钱谦益脑海里面想着的,却是更多的似乎可以劝说的人物,比如江西巡抚蔡士英、比如浙江提督田雄、比如定海总兵张杰,等等等等。

“对了,这事情,须得与大木商量好了。另外,协调西宁王和大木的两支大军的工作,陈凯应该也可以胜任的。”

经过了半年的征战,广东、福建两省基本光复,战事也趋于平缓。在去年,郑氏集团除了这两处之外,尚且经营着南直隶的战场,那里先有定西侯张名振、兵部侍郎张煌言所部的明军先后于永历八年的正月和三月进入长江,突破江防,打击沿江清军,同时接应可能会如约而至的西南明军主力。

两次之后,饶是在崇明屯田,军中粮草亦是不足。为此,张名振先是到温州购粮,随后又南下中左所与郑成功会面,请援。而为了支援张名振和张煌言在南直隶的作战,郑成功派出了忠靖伯陈辉率领五千水师、一万陆师北上,借助于这支生力军的战力来继续扩大战果。

九月初六,大军抵近上海县城城下,城内百姓“有执梃而阻遏官府者,有包戴网巾者,有讹言惑众者,有恐喝官府者”,几如累卵之势。若非江宁巡抚周国佐火速领兵来援,以屠城相威胁,否则这座县城便会就此易手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没能拿下上海县城,明军却也没有就此返回。舰队北上崇明,于九月二十六举行祭江大典,准备进入长江,一时声势颇盛。

但是,随着舰队的开拔,陈辉所部那边,由陈辉的旗舰升起了大纛。这是主帅的身份象征,陈辉此举,是俨然以主帅自居。为此,张名振要求陈辉降下大纛,陈辉则执意不肯,两人话不投机,舰队遂于濠头分裂,陈辉就此率所部南下。

这一遭,陈辉并没有直接返回福建,而是在浙江海域游荡,逗留于温州、台州、宁波三府沿海。而张名振那边,到了腊月,也就是江门之战前夕,突然率领舰队自崇明出发,进入长江。此次比前两次又深入了一步,舰队于腊月十八直抵南京城外的燕子矶,气势恢宏的南京城和巍峨耸立的钟山,近在咫尺

“横江楼橹自雄飞,霜仗云麾尽国威。

夹岸火轮排叠阵,中流铁锁斗重围。

战余落日鲛人窟,春到长风燕子矶。

指点兴亡倍感慨,当年此地是王畿。”

苏州府常熟县红豆山庄,略显昏暗的书房里,钱谦益诵过了这首诗,旋即点头称赞道“张苍水的诗,总有一份雄浑气魄在里面,寻常儒生是比不得的。”

“牧翁言之有理,亦是苍水久历军中,昔年在四明山结寨、而后入卫舟山、再后迎战虏师、南下闽海,到了今时今日,已有多年了。”

对座的,乃是浙东士人黄宗羲。此人,乃是东林七君子之一的黄尊素的儿子。其父在东林,素来是与汪文言并称的两大智囊,阉党修东林点将录,其人是为天空星急先锋山东道御史黄尊素。这样的人物,等到阉党在党争中大获全胜,东林群贤成批成批的被投入诏狱之中,其人便被害死狱中。等到了崇祯即位,东林党反扑,黄宗羲在廷上锥刺许显纯、痛击崔应元,拔其须归祭父灵,由此变得了“余姚黄孝子”的美名。

南明以来,黄宗羲先是在复社与马士英、阮大钺作难。等到弘光朝覆灭,他便与浙东士人共同参与鲁监国朝的建立和维持。再到江上师溃,黄宗羲领变卖家产自行募集的世忠营兵败乍浦,退入四明山锡杖寺,其部因骚扰百姓而被山民聚众烧死在寺中,而他当时因事外出才得脱此难。

自此之后,黄宗羲参与过赴日乞师之事,但绝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处于潜伏状态,暗地里为明军搜集情报,联络士绅,由此便与钱谦益有了联系。钱谦益组织抗清,于浙东的很多事情都有黄宗羲的参与,二人相交莫逆,甚至等到钱谦益病故,临死前还要求黄宗羲为他作墓文,结果还是因为钱谦益的儿子改请了旁人代笔,才没能成行,但是黄宗羲还是在第二年做了首哀悼钱谦益的诗文,其中“心期末后与谁传”之句,指的就是他们那些年密谋抗清,但却不便大肆宣传的旧事。

“舰队抵近南京,并且在上元县的朱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