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醒过来。
顾正功又道“这事,诸位说该怎么办”
“揍那婆娘一顿”
“把这婆娘打杀了都应该”
顾正功道“杜陶匠把他媳妇给杀了,第二天出来的陶罐,还是有沙眼,他查验过陶土,里边没掺东西,可这沙眼又是哪来的”
一名陶匠喊道“那就是火候不对”
顾正功点头道“说中,就是火候不对,杜陶匠的闺女今年八岁,也不知是怎想的,擅自往窑炉里加了两块木炭,火候错了,陶罐烧出了沙眼。”
众人一片沸腾。
“这妮子也该杀”
“我看她就是有意的,她这是想给她娘报仇”
“给她吃,给她喝,养了一个白眼狼”
顾正功点点头道“杜陶匠是明事理的人,她闺女偷偷加炭的事情被他看见了,他直接把那蹄子扔到窑炉里烧了。”
“好”
“烧的好”
常德才惊呆了。
三品的宦官,一百多年的长生魂,她什么没见过
今天这场面,她委实没见过
这是什么讲学
一个陶匠,为了几个陶罐子,把妻儿都给杀了
这么荒唐的事情,畜生都做不出来,还有不少人跟着叫好。
一个陶匠叫的最响,常德才盯着他看了片刻,且看他大嘴一咧,边喊边笑,笑着笑着,嘴角往两边开裂,一直咧到了耳根。
常德才一咬牙,这难不成是个怪物
旁边一个木匠也跟着笑,他鼻子突然笑掉了,剩下两个血窟窿,挂着些红绿粘稠之物,往嘴里流淌。
这也是怪物
旁边还有个铁匠,喊好的时候用力了些,两只眼睛从眼窝跳了出来。
两只血红的眼珠没有掉在地上,被两条像肠子一样的筋肉连在了眼眶上。
因为眼珠掉在了胸前,那人还特意调整了坐姿,向后仰着身子,继续听顾正功讲学。
看着厅堂里和院子里和院子里的一百多个怪物,顾正功不见丝毫异样,继续讲学。
常德才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些人原本就是怪物,还是听了他讲学,受了他气机干预,变成了怪物
常德才仔细分辨着那诡异的气机,发现他不止来自顾正功。
怪物们的身上也开始散发出诡异的气机。
看来他们原本就是怪物,只不过被顾正功唤醒了。
可等常德才转眼看了看杨武,瞬间打消了此前的想法。
杨武脸上生出了一大片肉芽。
肉芽在脸上扭曲蠕动,把杨武的五官都给盖住了。
他身上的气机也出现了变化,原本森寒的纯阴之气,变得杂乱无章。
这贼丕是怎地了
杨武连声喘息,脸上的肉芽一层层涌起,身躯不断抖战。
他很难受,似乎要发出一声呻吟。
常德才一把将杨武搂在怀里,轻轻捂住他的嘴,小心抚慰。
顾正功继续讲道“杜陶匠把他闺女放在窑炉里烧了,这陶器上再也没出过沙眼,
可他的招牌彻底砸了,他再把陶罐送到集上,安市衙门一个也没收,白给都不要,
他这活计做不下去了,他兄弟跑到外乡谋生,手足的情分也就这么断了,
又过了两年,杜陶匠的积蓄花光了,作坊也卖了,值钱点的家当都卖了,最后把房子都卖了,
前些年,我听老家的乡亲说,杜陶匠睡在个窝棚里,这个冬天没熬过去,活活冻死了,
诸位,你们且说,这事情怪谁”
“乌呀呀”
“呜呜”
在场的众人,已经发不出人的动静。
一名男子站起身子,足有两丈多高,满身皮肉开裂,甩着一身的血水,冲着顾正功呼喊。
另一名男子,身子不到四尺高,两肩却有七尺宽。
肩上长着四颗头颅,四个头颅声音各不相同,一起冲着顾正功不停呼喊。
顾正功好像能听懂他们的话“诸位,你们有说这事怪他媳妇,又说这事怪他闺女,
你们说的都有理,但要我说,这事归根结底,还是怪杜陶匠”
一众怪物很是惊讶,且听顾正功怎说。
顾正功道“做过陶匠的兄弟都知道,陶土和窑炉,就和军士长刀和盔甲一样,是安身立命的宝贝,
诸位,你们谁敢碰军士的盔甲和刀斧谁碰了,谁就得死,
可杜陶匠的媳妇和闺女,敢往陶土里掺炉灰,敢往窑炉里扔沙子,
诸位且想想,她们肯定不是第一次伸手了,她们以前就碰过这些东西,若是杜陶匠早点下定心思,把这两个祸害杀了,这么好的家业,还至于败了么”
满院子怪物连声呼喊,气得常德才青筋暴起。
这是什么畜生言论
这比大宣怒夫教那群畜生还特么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