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韩同忽然开口出列。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的扫了韩同一眼,淡淡的说道“韩侍郎,有何高见”
他知道韩同在太子党之中的地位,同样也知道,韩同是柳白最为忠实的拥趸之一。
对于这个人,长孙无忌的心中充满了厌恶。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曾经的韩同,算是他门下的人。
韩同淡淡一笑,冲长孙无忌拱手道“仆射明鉴,朝堂的确是规矩最大的地方,可万事有例外,上官仪身为殿中侍御史,本就有风闻上奏之权,若陈、江两位大人上奏的,并非是关乎国体之要事,该给御史让路才对”
说着,他看向陈、江两人,道“两位,不知韩同说的可对”
“这”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长孙无忌,想听听他是什么看法。
长孙无忌嗤笑一声,“黄口小儿罢了,能有什么见地”
他始终都有些看不起书院出身的人。
觉得这些整天与书本为伍的人,没有多少真本事。
上官仪仍旧是一脸憨厚的样子,呵呵一笑,道“仆射,下官比太子殿下还痴长一岁,算不得黄口小儿了。”
长孙无忌脸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觉得这个小胖子,倒是有几分难缠。
若上官仪是黄口小儿,那么比他还小一岁的太子,又算什么
长孙无忌不再多言。
言多必失,再者说,跟韩同和上官仪这种小角色嚼舌头,有失身份。
他干脆抱着笏板,把眼睛闭了起来,一派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上官仪冲陈、江两位大人咧嘴一笑,道“启奏监国太子,微臣与张御史、马御史及诸位同僚,奉命所拟定的官员考核制度,已经成册,还请太子过目”
他从袖子之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走过来的刘瑾。
刚才李承乾一直在憋着笑。
长孙无忌与上官仪他们争口舌之利,无论谁输谁赢,丢人的都是长孙无忌自己。
谁让他官大
谁让他岁数大
上官仪他们这群臭不要脸的,若是辨不过别人,躺在地上撒泼打诨,都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比脸皮
书院随便出来个学生,哪怕随便出来个杂役,都是打不疼,砸不烂的铜豌豆。
脸皮一个比一个厚。
长孙无忌这种传统的人,再修炼上一千年前,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听上官仪提起官员考核的事情来,李承乾立刻严肃了。
他接过册子,一边翻看,一边回想刚才商量的说辞。
册子很薄,上边写得清清楚楚,说是上官仪等人,按照太子的吩咐,制定了官员考核制度。
不过,李承乾自己还是头一次听说。
既然这帮坏得冒水的人,帮自己出了个主意,那就好好用。
就是这个习惯不大好。
假借太子的名头,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幸亏写得是朝中的政务,若是写点不良读物,那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名声,就彻底掉进茅坑了
以后要跟他们好生说道说道。
一开始,李承乾只觉得,用官员考核的办法,来解决河东贪墨一案,虽说有点扯淡,但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
可他越看这个册子,越心惊
渐渐的,他有些看入迷了,有些关键之处,让他的脸色不断变化。
下边早就议论成片了。
除了长孙无忌之外,几乎其他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上官仪腆着肚子,信心满满的站在大殿中央,高昂着头颅,满脸红光。
那几层下巴,一颤一颤的,好像在显示上官仪此刻的心情。
只有他们几个才知道,这份官员考核办法,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作为书院最早毕业的学生,他们必须要开一个好头。
书院就像是一个大家庭,兄长们离开家庭去外边打拼,就必须要打拼出一定的成绩。
兄长有出息,后边的弟弟们,才会有榜样
而这份官员考核制度,就是他们作为书院的代表,进入朝堂的宣言。
从此以后,书院将会成为朝堂之上最大的势力
区区河东贪墨一案算什么
有这份考核制度在,捎带手就料理了
上官仪极为自信。
致知编委会的成员,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
就连王勣都称他们为妖孽
这么一群妖孽汇聚在一起,费劲千辛万苦制定的东西,必定会改变朝廷,甚至于,改变整个时代
张柬之和来济他们,虽然站的远,也都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承乾。
和李承乾关系好是一回事,而能否在朝堂之上站住脚,又是另外一回事。
真才实学,才是朝堂之上的立足之本
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