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虚无的寒宫以及月桂树相伴。
不消片刻,有禁卫道“该上路了,李娘子,公主。”
“姐姐,公主,保重。”元绿姝又道。
“嗯。”两人异口同声。
旋即,李皇后和明华分道扬镳,各自上了马车。
马车驶去,飞尘骤溅。
旭日初升,天光普照。
元绿姝对魏匡美道“魏公公,我想去看看阿娘和妹妹。”
魏匡美给一个禁卫使眼色,禁卫得令,骑马而去。
许久之后,禁卫折返,对魏匡美点点头。
“贵妃,奴婢护送您过去。”
“有劳公公了。”
元绿姝去探望了周氏和元若菱。
嘘寒问暖后,元绿姝道“阿娘,你们回潭州吧,我会和陛下说。”
周氏“可是你”
元绿姝“我晓得阿娘是担心我,可在这都城,阿娘你和狸奴都不习惯,还不如回潭州,阿娘不必担忧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
“只是回去路途遥远,阿娘切记保重身体。”
周氏沉吟“好。”
“对了,那个孩子我还未瞧过。”毕竟是元绿姝的孩子,周氏其实想见见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女。
元绿姝“释奴还小,以后会有机会的。”
“好。”周氏没再言语。
又过一炷香的功夫,元绿姝回宫,绿姝殿十分安静。
钦昀已在绿姝殿俟候元绿姝。
钦昀坐在小榻上,说“回来了”
他的语气如常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勾出元绿姝心里的不详预感,但她又不知从何而起。
元绿姝不着痕迹地打量钦昀,看不出端倪,须臾她收敛心神,回答“是。”
元绿姝行跪拜礼“多谢陛下宽宥姐姐和公主。”
“起来吧。”钦昀道。
“心愿了了”
“已了。”元绿姝说。
元绿姝踟蹰道“陛下,妾有一个请求,不知陛下能否恩准”
“说罢。”
“妾的阿娘和妹妹思乡情切,是以妾想送她们回潭州。”
钦昀看她,平声道“准。”
“朕会安排好,过几日就派人护送她们回潭州。”
“谢陛下。”
在明亮火光照耀下,钦昀苍白的脸上不但没有暖意,反倒肤色愈发虚白。
那淌出的白给人一种错觉是一种濒临死亡的透白色。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一步步吞噬钦昀的生气,瓜分他余下的寿命。
寝殿静谧,淡淡熏香缭绕。
钦昀低低咳嗽,肩膀颤抖,牵连衣领的雪毛晃动。
他咳得很厉害,好像马上就要咳出血来,脸上也白得不正常。
元绿姝张口“陛下,您还好吗”
元绿姝给钦昀递了巾帕。
钦昀不作声,拿过帕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此时的钦昀,其四肢百骸流进了寒冷的毒液,毒液冰冻了他全身血液,导致鲜血不可流动。
不单是身体,他的心里也发生了重大变化。
他的心一分为二,不断压抑,又不断割裂。
钦昀在承受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偏偏面不改色,叫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许久,钦昀平息胸腔不适,收了浸血的白帕,才掀开狭长而冷峻的眼眸,继续道
“明日朕就会送她去太后那边,你可要与她见最后一面”
口吻平静,完全没有适才泄露的羸弱病重之感。
元绿姝摇头,此举不过徒添烦恼和怀疑,但元绿姝思及李皇后的话,又改为点了头。
钦昀眼神冷漠,“朕叫魏匡美带她过来。”
元绿姝如愿看到了姜厌。
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天真烂漫,哪里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是和阿娘分离。
元绿姝搂她,也不过分亲近,凑脸对听话的姜厌说“要乖,释奴。”
当姜厌被乳娘抱下去时,元绿姝突然体味到一股子骨肉分离的悲怆与难过。
她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元绿姝不知道,在这内殿中有什么在无声变化。
气氛沁入了冷飕飕的凉气。
“还有何请求”钦昀问,烛火摇弋,他虚弱缥缈的影子被拉长。
元绿姝自顾自摇头。
“那好,轮到朕了。”钦昀沉声。
什么用意
元绿姝回过神,仰首。
他要做什么
元绿姝心一绷,难道是后悔放过姐姐她们了
在忐忑中,元绿姝只见钦昀从桌底下取出一个长匣子,“打开看看,元娘子。”
元绿姝愣一息,随后照做。
但见匣子里放有不少金银首饰,步摇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