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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看这对依偎着的年轻男女,汉斯愕然刹住脚,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转。
“这、这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他善解人意地问。
劳尔眨眨眼,恢复嬉皮笑脸。她将择明往前轻轻一推,扭捏姿态给她做来满是撒娇情意。
“快去吧,姜饼先生。我等着你今晚再轰动全城哦。”
她指尖抛送飞吻,大大方方任周围关注。
尽管有一副银面具遮脸,但某大剧作家手摸脸颊低头的小动作无不透着羞赧,他转身过快险些撞上端茶侍者,闹出洋相。
这一撞,竟让宾客们的谈话重心悄然转变。
严肃的商业生意滑向道坡,跌落寻常俗味,世人最喜的男女情爱。
无人不知安士白现经营者,新任市长林威廉有一位貌若美神阿佛洛狄忒的侄女,正值婚配年纪。暂不提其相貌才识,光她的身价就足以吸引无数男人蜂拥而至。
“照这样下去,林先生不必再担心您宝贝侄女的终身大事了。”
对于生意伙伴的打趣,林威廉莞尔举杯,不置可否。
相信再过不久,霍家新主人与大剧院新星苟合的声音会逐渐减弱,乃至销声匿迹。
明面上,霍子鹭跟他一直谈不拢,最终双方各自让步,决定顺其自然,彼此互不插手。而为公平起见,他不曾开口劝导过莱特莱恩。
但要求没说,不允许他之外的影响存在。
莱特莱恩一如既往识时务,配合着劳尔逐步洗清身上污垢。
不,不只是识时务。
心中否定着,林威廉借口解手离开会客室。
走廊远方乐声轰响,鼓点音节强劲,重重敲击人心房。他抵达初到时所站的看台,正好将乐厅一层纳入眼中。
即便卸任指挥,台上那道人影身姿如松,双手拍打节奏,夸奖穿插着纠正提醒,鼓舞人心激发士气。其效果亦立竿见影。
乐队仍是他挑选培养出的那支,今日却能奏出诡谲精妙,无可挑剔的旋律,引人着魔。
毫无疑问,这个孩子流淌着阿贝尔家的血,优异出众。
这也是为什么见到对方第一天,他便产生某种怪异关注心,仅因一部安德尔就要垄断式签下对方,助一介马夫之子翻身,脱离霍家直接归入自己名下。
至少那时,他只抱有欣赏态度,和对收养的劳尔、伊凡都截然不同。
也许,正如青年所言。冥冥之中自有一种血缘魔法,将他指引来此。
到他仅剩的,唯一的家人身边。
若青年当天就答应他,现在又是何种光景呢
神游之际,竖笛率领弦乐停歇。第四幕排演结束,择明似有感应仰头望向高处。
当目光不期而遇,他先是欣然一笑,继而低眉点头。
距离较远,动作微小,可看台上男人攥紧领间吊坠,顿时眼中发烫。那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已亡妹妹的幽魂。她总爱在学会一首新歌或当众表演完时朝他讨好地笑,寻求夸奖。
若没那场海上劫杀,莉莉也应该站在他专门为她设计的剧院里,放声高歌,受鲜花与赞美簇拥。
犹如木箱浸烂海底多年,得以打开解放汹涌白沫,强烈的情绪波动冲撞心扉。可不等林威廉平息哽咽,下方蹿出一阵扫兴掌声。
顺声源望去,林威廉前额手背青筋顿起,勃然变色。
与前次同样难辨风格的混搭服饰,弗朗兹头顶皮革三角帽,手捧大束鲜花步上台阶。
“精彩,太精彩我等不及晚上献花了。”弗朗兹嗓音略哑,直奔择明伸出右臂,“今天您不必费心给我打掩护,我是沾朋友的光提前进来的。噢我差点忘了。”
他从花束中提出纸盒。一人份巴掌大,紫丝带缠绕,顶端打上花式蝴蝶结,可爱极了。
“我专程到那家特蕾莎夫人糕点店排队。喏,葡萄奶酪塔用来抵消排练的劳累,再适合不过。”
“洛纳斯阁下,多谢您这么有心。”择明接过花与糕点,受宠若惊握手。
弗朗兹抓住他,用力捏握。
不疼,但会被裹住一层体味厚重的汗水,怎么也摆脱不掉。
那股浓郁的,动物般的气味,仿佛能透出衣物,不经鼻腔直钻大脑。
弗朗兹将人上下一番打量,忧心忡忡。“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最近累坏了”
十月末天气回暖,随处可见单衣搭外套,唯独择明里衬夹克风衣三大件,下身灯芯绒马裤,往他身边一站都能感到暖烘烘。
“我一向比较怕冷。”择明手抬到嘴边又放下。似是强忍过喷嚏。
待寒暄结束,在旁的监督汉斯才回神委婉道。
“这位先生,您不该在这时来舞台。”
“我知道的,我懂。时间就是金钱,而金钱无异于命值。这部玛格恩特的肖像啊,我敢大言不惭的说,它是近年来你这儿最拿得出手的佳作,汉斯先生。我毕竟是行内的。”弗朗兹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