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不赦的罪。”
缄默至今的汉默斯,怔神失语的罗比,两名旧友同步停止思考。
博士背向的橱窗,一道人影缓缓起立。
无声舞蹈已步入高潮,所有人双手相连,上身后倒,犹如绽开的花形,展示浓烈的油彩,缤纷的衣摆。
先前顶着博士的魄力没有动摇,这一刻面对脸色惨淡却笑容灿烂的囚犯,久经沙场的副监狱长下意识退开半步。
他见过无数种身负重伤,承受剧痛的形象。
没有一个像0001。
惨烈地哀嚎,痛苦地咒骂,满地打滚地求饶,理应出现的这些,宛如石块沉落深渊海峡。或许激起些许水花,几道涟漪泛泛,他仍然露出让人感到宾至如归的笑。
难以形容的惊悚。
“说起来,马上就到一个特殊日了。不过那也不是很重要。”
起首几字还带着喘音,越到后面又愈发流畅。
“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的忌日。不知道有没有谁会祭拜他。”
布满虚汗的脸,慵懒倦意地侧倒,一直无视第三人到这,0001终于对上矮小博士的眼。
可不只是他,他身后的狂乱舞者整齐停步,由内朝外开始转头,视线与他汇聚一处。
即使被盯着的不是自己,其余两人无疑也为这一幕毛骨悚然。
“噢。”囚犯如梦初醒,眨眨眼,笑意更深。他看着博士说道。
“忌日快乐。”
这一天的傍晚,回程电梯里只有罗比和汉默斯两人。
即使那博士不在,压抑感依然阴魂不散,缩小这宽敞空间。
“呼刚才我真以为你要阻止博士他。”汉默斯率先打破沉默。
身旁无声答复,他则诧异一顿。
“不会吧,你真的想拦”
沉默的男人目光低垂,眼里像镶了什么重物,指向地板。
“汉默斯,你觉得0001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指的是,单凭你第一直觉感来形容。”
汉默斯摇头。
“我不敢去想,罗比。如果你想了解他,或让他了解你,你会后悔的。他是潘多拉魔盒,所以,绝对不能打开他。”
终究是恶寒战胜了无力感,深埋心底的防线升高警戒,罗比故作轻松地打趣。
“瞧你说的,连神话比喻都用上了。”
偶然瞥见电梯外的景象,他转移话题道。
“对了,关于那个0103,你知道些什么。”
目前仅有的印象,就是刚才那匆忙一瞥,还有博士提及该囚犯在模拟实验里的表现。百人城市的环境,直接开始屠杀。
汉默斯惊讶于他的提问,张嘴停了好久。
“编号0103,他是在民间潜逃数年后被抓的。罪名同类相食。被找到的那一天,他还在荒楼里啃食。”
“啃”罗比皱眉皱得皮肤都起褶子了。
“据他自己说,他无法吃下自己认定的肉以外的食物,来到这后我们长期给他药剂供养,稍微安分了一段日子。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处在极度饥饿的状态,时常会亢奋到咬断自己手指。大概,是饿久了吧。”
心道果然如此,罗比沉声又问。
“那些实验囚犯间会有接触吗”
“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汉默斯若有所思道,“但,可能性是有的。”
罗比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几经挣扎压下心间想法。
信赖多年练就的判断力,他对自己的猜测有九成把握。
可今日发生的种种,让他有了说出来也会无人在意的感觉,只能将莫须有的担忧深埋,自我消化。
饥肠辘辘的编号0103,他真正想吃的,或许就是正上方囚室的编号0001。
那个自称择明,且正接受一轮又一轮疼痛极刑的青年。
惩罚持续到次日,博士是半夜回来的,和所有待命的成员同样彻夜未眠。
他们仿佛也成了囚犯,被困在监控中心寸步难行。
因为疼痛惩罚要借助子母芯片实现,内墙里的阻断层破天荒缺席一夜。
如今,痛感已升至第六阶,编号0001彻底倒地不动,衣物会为他自动清洁肌肤,但连续拒绝营养和受刑,他裸露的肌肤乃至手指也已白得吓人。
可那群舞者就像他的呼吸,乐此不疲地重演。
找借口在外面抽了好久的烟,回来目睹这幕罗比眼皮猛地一跳。
真不知这是死心眼,还是精神扭曲异于常人。
罗比不禁朝汉默斯使眼色。
这幅样子,还不如直接除以死刑。
体会到对方的想法,汉默斯默默摊手。曾经他以为见证0001改变就够离谱了,再看现在局势,真的判下死刑他也不会意外。
“博士,这是资料库传回的报告。他们好像找到那段舞蹈的出处了。”
闻言博士迈出大步,站定联络员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