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陷入丧子之痛的刘启因为栗姬的存在而清醒过来,琢磨着在灭了吴国后封走刘德,然后把刘荣一家赶去守陵。
刘阏于说得对。
要是再让栗姬作下去,别说是刘瑞容不下年长的哥哥,就是让宋襄公来,也不会让刘荣刘德好好活着。
况且让刘瑞这个当弟弟的处置兄长肯定会被文人骂死。
只有他这个做阿父的出面打压,才能保证刘瑞登基后能用孝道光明正大地压制刘荣,从而给后者一条活路。
“宦官令,你说这是朕的报应吗”刘启在宫中听着各殿,尤其是椒房殿的报告,不免苦笑道“报应朕看着兄长们一一伏诛,所以让朕在丧子后对着剩下的儿子下手。”
刘启说到这儿已声音哽咽,脸上似有泪珠划过“这真是朕的报应。”
“朕的报应。”
宦官令没法回答刘启的话,只能低头等着君王平复心情,然后对北宫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这堂便是卫良娣的住处了。”领路的小黄门笑着说道“良娣真是好福气,因为家上未有姬妾,所以这女眷所住的蟾宫只有良娣一人。”
卫穆儿打量住处的眼神突然一遍,整个人都无比嫌弃道“为何把女眷的住处称作蟾宫”
“这蟾蜍多子,取名蟾宫也是希望太子多子多福。”小黄门被卫穆儿弄得笑脸一僵,但还是用恭敬的语气解释道“这也是长乐宫的愿景嘛也是对卫家小娘的期待。”
“原来如此。”卫穆儿装出恍然大悟又感动不已的表情。
而等那位领路的小黄门离开后,卫穆儿的脸蛋立刻垮掉,随即冲着收拾东西的卫少儿小声说道“我又不是来给太子生孩子的,这宫名听着真叫人不适。”
“不适归不适,但那寓意还是很不错的。”卫子夫将热茶煮上,随即笑道“女人家一生不就是耕田织布,相夫教子吗难道小娘还想领兵打仗不成”
苍天可鉴,卫子夫只是玩笑般地说道,结果后者十分认真道“不可以吗”
这话可是把卫子夫给问懵了,随即说道“天下哪有女子领兵的道理小娘还是莫要说些骇人之话。”
“这怎么叫骇人之话呢”卫穆儿拉着卫少儿躺在北宫的大床上,晃着腿道“况且那些相夫教子的话也不适用天家媳妇。”
虽然民间不敢非议皇室成员,可是刘瑞既然要纳卫穆儿为妃,自是得让后者明白她日后的上司有谁,从而提到长乐宫的主人们。
“毕竟是把战国时的太后政治继承下来的大汉呐”卫穆儿在床上感叹道“像你这样温婉可人的女子怎么能在这种坏境下存活下来。”
“说的也是呢”卫子夫见状也是好脾气地笑道“我不像小娘现在该叫良娣了。”
卫子夫低头看着清透的茶水,声音突然低沉起来“我不像卫良娣那样有主见,所以就跟卫良娣混了。”
话到最后,竟有几分戏谑的意味。
“你不一直是跟我混的吗”卫穆儿突然撑起脑袋,语气认真道“子夫,你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卫子夫不知卫穆儿的态度为何一遍,但还是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是是是我这个没志气的还等着卫良娣做我未来孩子的姨母,带着我们一家荣华富贵呢”
床上的卫少儿听了,立刻笑道“那你可比我有志气多了。”
卫少儿盯着高高的屋檐,闷闷道“我的梦想就是找个爱我的人过普通日子。”
“这么平凡”卫穆儿不免一脸惊讶道“我还以为你有更大的志向呢”
“平凡点有什么不好,总不能人人都是天之骄子吧”卫少儿说道这儿竟情绪低落道“总之我不想像阿母那儿一腔真情都付之东流。”
“遇上青弟他阿父那样没担当的男人真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卫少儿嘟囔道“真是渣人生好儿。”
“我要是阿母,别说是让青弟跟生父见面,我都不会让青弟知道他生父是谁。”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卫子夫立刻柳眉横竖道“哪有人女非议阿母的道理,阿姐还是去看看青弟吧可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啧我不过是说说罢了子夫你可真是小气。”卫少儿这个做姐姐的嘴上抱怨着,但身体却是很诚实地起身去看卫青在作什么。
作为卫少儿带进宫的陪嫁,卫青的存在本是逾越,但是因为太子是个铁树开花的大冰山,加上卫青只是不满十岁的小儿,所以北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地让他进了。若是日后真能入了太子的眼,跟着门大夫混个持戟乃至仆射。
所以在卫青牵着卫穆儿的马车去马厩时,沿路的小黄门乃至官吏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这个衣着简朴的少年,嘴里更是念个不停。
“那就是卫良娣的远房亲戚”
“据说是个弃子,因为被卫良娣的远亲收养而有幸入宫。”
“啧真是会投胎啊”
“是啊咱们都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入宫的,可这总角小儿因为认了个好义父而入宫,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