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垂拱殿,刘皇帝还是先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勉强去掉身上的酒味以及脂粉味,提了提神方才出现在刘旸几人的面前,而此时,几人已然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因此,刘皇帝一出来,便是一番告罪,当然仅是针对赵匡赞的,面对行礼的几人,亲自扶起赵匡赞道“免礼快起来”
“此番劳赵卿陪二子西赴,一路费心护持,赵卿辛苦了”刘皇帝笑吟吟地对赵匡赞道。
面对刘皇帝这等态度,赵匡赞躬身笑应道“陛下言重了。秦公贤能,赵公豪迈,皆是人中龙凤,臣只是随从出巡,何谈护持”
“卿这是自谦了,也过誉二子”刘皇帝乐呵呵的,瞥了刘煦、刘昉一眼,道“我这二子,嘴上无毛,经历不足,见识不远,还欠缺着历练”
话是这般说,刘皇帝面上流露出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走到刘煦的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肩膀,又捏了捏他的肌肉,轻笑道“出去一趟,这身子骨倒是结实了不少,看来西北的风水确实磨砺人”
刘煦自然是恭敬地应承着,走到刘昉面前,此子立时挺起了胸膛,仿佛期待着刘皇帝检阅一般。刘皇帝却故意板起个脸,道“我听说你,此次在西北,还参与了对匪盗的进剿,还亲自斩杀了两名马匪”
虽然在刘皇帝注视下,刘昉有些心虚,但提及此事,仍旧被戳到了痒痒处一般,喜悦道“区区两名匪类罢了,若不是杨延昭拦着,我还能杀更多贼盗”
见其一副可惜的模样,刘皇帝顿时斥道“胆大添乱让你读书习武,就是去干此等厮杀汉之举别忘了你的身份”
对刘皇帝的这种说法,刘昉显然不认同,注意了下刘皇帝脸色,迟疑了下,还是瘪着嘴道“我习文练武,本就是为了上阵杀敌,否则习之何用既然上了阵,我就是大汉将士,还顾及什么身份您常说要多磨炼,我也欲为大将,岂能连这点危险都畏惧”
刘昉像倒豆子一般,吐出心胸之中少许郁闷之情,显然,在西北的经历,也并没有放开,大抵连去剿匪,都费了不少口舌,还多受限制。
当然,比起当初平南,在潘美在军中,想来应该会自在一些。要知道,当年在岭南,别说上阵杀敌了,连靠近一线都不被允许,更多还是跟在潘美身边,在战场之外学习经历。
而听刘昉这番话,刘皇帝双眼一瞪,斥道“说你两句,便引得如此反驳,翅膀硬了,想要单飞了”
闻言,刘昉面上带着点不服,脖子一梗,拱手道“臣不敢”
见状,刘煦赶忙说道“四弟素来豪情坦荡,言语冲撞之处,还望陛下宽恕”
刘皇帝又哪里是真生爱子的气,只是一贯的调教手段罢了,心里对刘昉的表现,还是满意的,在三馆几年的沉淀也是有用了,至少没有过去那种明显的浮躁。
“还不服气”刘皇帝看着刘昉。
“没有”刘昉垂下脑袋。
“你不是想带兵吗不是想当大将军吗朕给你个机会,今后去龙捷军,当个小队长”刘皇帝终于露出了点笑容。
闻之,刘昉有些意外,随即确认道“当真”
“君无戏言”
“谢陛下”刘昉随即郑重一拜,也不嫌弃小队长的职位低。
对于刘昉而言,哪怕只是一个小队长,但是实在,比起此前在兵部,名分职衔虽高,都是虚的。显然,这是刘皇帝真正放开手要培养刘昉了。
虽然天候已然晚了,但君臣落座,刘皇帝还是认真地听了听刘煦在西北巡视的结果。有的情况,某些事务,刘皇帝早就了解了。
他所想听的,还是刘煦、赵匡赞口中的认识与判断。当然,赵匡赞很识趣,没有怎么多嘴,仅作补充,主要应答的,还是刘煦。
西北军政民生,概要情况,没有细述,倒是关于匪患的事情,结合他与刘旸的谈话,刘煦向刘皇帝陈述了一遍,当然,并没有掩饰刘旸的意见。
“好很好”听完刘煦的汇报,刘皇帝拍了下御案,看着刘煦道“你们兄弟的认识很深刻啊开国之初,天下板荡,宇内不安,盗贼纷起,乃朝廷最急之务,前后花费了近三年的时间,方才彻底平定。如今,天下一统了,西北反倒匪患丛生,岂能容之
盗贼固然是国家治安、百姓安宁最大的祸患,那些面忠实奸,与之勾结,暗通款曲的部族,则更加可恶,何惜暴力之法以严惩杜绝”
说着,刘皇帝那仍泛着一抹红润的脸上,已是杀气腾腾的,目光尤其凌厉“西北匪患,屡禁不绝,已成眼西北四道治安最严重的阻碍,朕早有心革除之。也不容许,再有所拖延迟误,以免为长祸久患”
刘皇帝即向刘旸吩咐道“传诏西北文武,开启全面剿匪,不惜代价,不惜手段,朕要在一年之内,看见一个无匪盗猖獗的西北。
至于那些,与马匪秘密勾结的胡虏部族,按律整治,既然发觉了问题的根本,那就给朕对症下药
不要怕引起动乱,将朕的意思写入诏书,晓示内外文武,包藏祸心之辈,朕断难容之”
刘皇帝这话说得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