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尺这些年来没得到丝毫灵气蕴养,反倒被兵戈之气不断侵蚀,威力已经大不如前,故而傅长宁最开始见到的才是它满身铜锈的模样。
身为器灵,它本身并不需要灵气修炼,但它的本体青铜矩尺,却需要大量灵气蕴养。
与傅长宁达成协议,是它最好的选择。
也是唯一的选择。
毕竟没有傅长宁,它连天河珠都出不来。
这些都是傅长宁后来才明白的,不过她也不算全然吃亏。
要知道,问尺之所以在她身上下注,除了看到她的毅力和悟性以外,最大的原因便是她引气入体时的异常,让它误以为她拥有上佳根骨。
在无法测试灵根的前提下,这根骨便是它的定心丸。
根骨不根骨的,傅长宁不清楚。
可她却知道,她引气入体时之所以那么顺利,只怕有大半要归功于那折磨了她大半宿的阴阳鱼。
废话,体内关卡才刚被冲破过一回,第二回能有什么难度
傅长宁甚至觉得,她的灵根可能并不是那么好。
这猜测并非毫无根据,按照问尺的说法,修炼都是越到后边越难,前面那是相当的简单到练气七层之后,一层花上十来年也不奇怪,但前三层,修仙界的天之骄子,都是轻轻松松突破的。
而傅长宁呢
这两年来她勤勤恳恳修炼,从不懈怠,到现在,练气三层也是遥遥无期。
但她不是会放弃的性格。
既然别人能做到,没理由她做不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做不到,那也要竭尽全力试过才知道。
两倍三倍不行,那就十倍二十倍的努力。
这也是她这段时间课上常打瞌睡的原因。
精力耗费太过了。
十一岁的小姑娘,还在长身体,睡眠不够,身体自然会提醒她去睡。
一直到傍晚,这场修炼方才停止,傅长宁内视气海,见其才将将填满三分之一,小声呼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提醒的小法术动了。
吃饱喝足的问尺乖觉钻进天河珠,傅长宁则上前去开门。
来的人是李小玉,傅长宁的同窗,也是村长的孙女。
她给傅长宁带来一个不知称得上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京城来了位贵人,要找傅老求医。
模糊记忆需要用到神识相关的法术,对神识强度和修为都有要求,眼下的傅长宁自然没有机会修习,但对问尺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它周身青光闪烁,声线收紧,洪洪若钟磬之声。
“今有三问,一曰,玉镯何处买来”
原地的李小玉愣怔片刻,像是在思索哪里能买来玉镯,过了片刻,才呆呆地答“镇上”
“二曰,何时”
李小玉慢慢回忆起上次去镇上,似乎
这回,她的声音变得清晰肯定“三日前。”
“三曰,这些时日为何未带是否遗漏在了旁处,今日才发现”
这几天为何没带可是遗漏在了旁处
啊,她想起来了是她当时贪玩,怕弄丢了玉镯,便把它放在了新买的妆奁里,今天换了新妆奁才发现
她把答案如是一说。
言出法随,记忆成真。
她的脑海里,似乎也真的多了一段玉镯的记忆。
由于一切言语皆出自她自己之口,逻辑亦来自她自身,便连天机也难以断定真伪,便是有大能修士窥探,也只能看到她自行补全的那一段,而无法看出其中矫饰痕迹。
因着要节省灵气,这三问问得比较粗糙,只能略略影响练气五层以下修士的记忆,修为一旦突破练气五层,影响便会消失。
不过对凡人来说,也够用了。
一想到它居然有一天要大材小用到给凡人用三问,问尺就生气,转身气哼哼地要回天河珠。
边走,边悄无声息探出灵识回头观望,等着傅长宁开口求自己留下。
却见这人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树下铺着的布。
它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好奇,转身靠近,巴巴地问“怎么了”
这一开口,气势就再也回不去了。它有些沮丧。
傅长宁完全没体会到它的心路历程,她正在凝神思索另一件事。她指着叫花鸡,迟疑道“你有没有觉得它有点不一样了”
问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额,有吗”
的确,叫花鸡依然是那个叫花鸡,连荷叶被剥开的弧度大小、鸡肉边缘被撕开的肌理都没什么不同。
但傅长宁就是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似乎,除了形状没变,其它都变了。
余光扫过其它点心零嘴,倒是没什么变故。
傅长宁没再说话,转头回了树下,解开李小玉身上的定身法。李小玉神态瞬间恢复自然,两人继续叽叽喳喳吃东西聊天,而后回村。
一直到送走李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