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说隋鸣远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就对无辜的村民下手
可不这么说,难道隋鸣远出手之前,就真的知道这些人有问题了
那简直是笑话。
瞧他说得多冠冕堂皇。
这些人明明就有问题,他出手,问心无愧。
把果放在因前边,多理直气壮。
没把凡人性命放在眼里就是没把凡人性命放在眼里,扯什么替天行道。
在场很多人未必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做都已经做了,这时候再发现村民居然是恶人,自然是松了口气,罪恶感减轻。
总比承认自己无缘无故,对一群无辜凡人下手好。
要说他们都有多强的道德感,多在意凡人的性命,那也没有。
只是修士从小经受的教导就是,行事不得殃及、伤害凡人,不得无故对凡人出手,这又是归元宗的入宗考核,没人想给归元宗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才表现出了这般的高道德感。
否则就像隋鸣远说的,当真只有他一个人想这么干吗这么好的邀功捷径,谁不想走
傅长宁丢下这话就走了,没再看众人脸色。
程双遥紧随其后。
没多久,跟傅长宁同一小队那两人也跟了上去。
再一旁,七辛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下,就去了五个。
剩下的,包括隋鸣远和黄遗芳在内,一共八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隋鸣远自从傅长宁平静地指出他的问题后,脸色就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直至此刻,他方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一开始并不是抱着“大守村村民肯定也不是好人”的念头去做这事的,他想的是,连村长都有隐瞒,其他村民说不定也出于一些顾忌,有事瞒着没说。
可能这些凡人太过愚昧,觉得隐瞒一些小事无关紧要,又涉及自己的利益,就藏着掖着没说。
他是抱着从他们口中挖出更多有关妖祟的线索去的。谁知道,和妖祟有关的线索没找到,却挖出了一堆村里的丑事。
现在想想也是,凭凡人的眼界,能知道多少能有妖祟的线索他们怎会不说,能让他们隐瞒的,无非是自家事而已。
可他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黄遗芳质问他,他也气,就口不择言说了那些。说着说着,连自己都给说服了,于是越发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直至被傅长宁戳破。
可他发誓,他真的没有故意如此为之。
他话里的嫉恶如仇,看不惯村人作恶,也是真的。
黄遗芳头也没抬,在照顾村民。先前给其他人通风报信、打小报告的隋鸣远的两个队友,非常识趣地在她旁边打下手。
听见隋鸣远的话,两人撇了撇嘴,没抬头,低头继续做事。
倒是黄遗芳停了下来。
她看过去。
“所以,你想说什么”
隋鸣远一下卡了壳。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想解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说到底,其实他也明白,哪怕并非有意,他之前种种,也是在下意识为自己开脱、模糊重点。
隋鸣远神色略显张皇窘迫,倒是黄遗芳,这会儿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隋队长,你其实不必跟我解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风格,之前是我行事失了分寸,我向你道歉。”
丢下这话,她就继续照顾伤者了。
每个小队满员三人,除去程双遥,黄遗芳所在小队还剩下一个队友,这会儿权衡过后,也站到了黄遗芳身边。
另外一支,由从程双遥手里夺权的李道友带领的小队,则在犹豫过后,站在了隋鸣远一边。
李道友就是刚刚附和隋鸣远话的那个人,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没必要再改,墙头草没好处。
何况,他们心里确实有些不以为意。
明面上,不向凡人出手自然是政治正确,可要说大家心里真有多坚守这一条,那倒也大可不必。
不动手,更多时候是没必要,而不是不能。
事实就是,隋鸣远的行为,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了巨大突破。
他做错了吗
没有。
更别说,这虽然是归元宗的考核秘境,也只是一个秘境而已。想来,归元宗也不会拿真人来考验他们,不然就不怕出事,难堵修仙界悠悠之口
既不是真人,那尺度就更低了。
三人簇拥着隋鸣远走远了。
没多久,一道黑袍重新出现在院落当中。
是七辛。
他声音很低。
“她让给你的。”
丢下几瓶丹药,人再次消失不见。
好在,众人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一人看着丹药,好奇道“她是谁